第147章 平生所幸,尽在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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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川怔怔望著他,心头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彻底熄灭。
果然……天家无情,自古皆然。
感情不过是可以轻易碾碎的尘埃。
“本宫看——”
一道轻灵的嗓音,珠玉落盘,驀然划破殿中凝滯的肃杀。
“谁敢动我的人?”
棠溪雪抱著银空缓步上前,雪色裙裾拂过光洁地面,每一步都踏出从容的韵律。
她停在祈肆对面三尺之处,抬起下頜,眸光清亮如雪夜寒星:
“来人——將这群擅动兵戈、惊扰宫闈的不速之客,连同这位远道而来的摄政王,一併请下去!”
话音落,殿宇四角阴影之中,无声无息浮现数道玄色身影。
隱龙卫如鬼魅现身,气息沉凝如山,瞬间反將云鳞卫围在当中。
此处终究是白玉京,是圣宸帝棠溪夜掌中的棋局,是她镜月公主——棠溪雪的主场。
“尔敢!”
祈肆眸光骤厉,周身气势如出鞘名剑,凛冽锋芒直逼棠溪雪。
风雪寒意仿佛在这一刻凝为实质,灌入每个人的肺腑。
“王爷都敢在本宫的眼皮底下,动我长生殿的人了。”
棠溪雪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拂过怀中银空柔软的耳尖。
“您说——本宫敢不敢?”
她立在煌煌烛火之下,怀中蜷著雪团似的小猫,姿態甚至称得上閒適,可那一身迫人的气度,竟与久经杀伐、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分庭抗礼,不落半分下乘。
这样的她,耀眼、锋利、睥睨自如,让一旁的祈妄感到全然陌生,又隱隱心悸。
怀中的银空似乎感知到主人气息的变化,乖巧地蜷缩不动,只睁著一双宝石般的蓝眸,好奇地打量著剑拔弩张的眾人。
“你的人?”
祈肆咀嚼著这三个字,倏然冷笑,目光如刃刮过裴砚川苍白的面容。
“裴应鳞,好啊……昔日名动九洲的文曲星,北川第一世家倾全族之力教养出的嫡长公子,如今竟沦落至斯——成了镜公主裙裾之畔的……玩物?”
那话里淬著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讥誚,更有一种近乎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毕竟眼前这少年,曾是他亲手点拨过文章策论、带著走过马踏飞雪的小辈。
裴照將儿子教得过於温润正直,不知变通,可他心底,未尝不曾欣赏那份皎皎如月的风骨。
可如今呢?
“你可知,这位镜公主与国师鹤璃尘牵扯不清、曖昧难言?你可知,她有多少烂桃花?”
祈肆逼视著裴砚川,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被胁迫的屈辱、不甘,或是哪怕一丝一毫的勉强。
“告诉本王——你可是自愿跟隨她的?”
裴砚川闻言,微微一怔。
隨即,在祈肆灼灼的注视下,那苍白的面容上,竟缓缓晕开一抹薄红。
如雪地初染霞色,清浅,却真实。
他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唇角却轻轻扬起一个极温柔、甚至带著几分羞赧的弧度:
“殿下那般好……自是眾星捧月,清风环绕。”
他抬起眸,目光清澈而坦荡,越过凛冽的摄政王,落向棠溪雪所在的方向,声音轻而坚定:
“应鳞何德何能,得卿顾盼。草木之身,承此明月光。”
顿了顿,他唇边笑意深了些,如春冰化水:
“是——枯木逢春,暗室燃灯。平生所幸,尽在於斯。”
“……”
祈肆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半晌,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
一旁的烂桃花——祈妄张了张嘴,望著好友那全然不似作偽浸润著柔软光辉的侧脸,一时失语。
死寂在殿中蔓延。
良久,祈妄才干巴巴地带著最后一丝挣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应鳞,你若是被挟持了……便给为兄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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