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君心何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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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织,”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抑得沙哑,“为何……要独自去见他?”
所有的暴怒与嗜血,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都被强行锻成了绕指柔。
他寧可撕碎这世上一切胆敢覬覦她的人,也捨不得对她泄露半分戾气。
那名为理智的弦將断未断,全繫於她一言一息。
“或许……只是巧合呢?”
她微微偏头,眸光无辜而瀲灩。
“我只是贪图后山清净,去走了走。至於那人……我瞧著他眼生得很,许是误入罢了。”
她顿了一顿,感受到他身体依旧紧绷如铁,忽然將气息柔柔呵在他颈侧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不过呢——”她拉长了语调,像是分享一个秘密,“我看见他,被人绑走了哦。”
这句话如一根银针,轻轻刺破了他心底膨胀到极致的患得患失。
“是皇兄……误会织织了。”
他眼底骇人的风暴渐渐平息,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后怕与眷恋,箍著她腰肢的手臂鬆了几分力道,却將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下頜抵著她微凉的髮丝,
“朕以为……织织想离开,永远离开。”
他声音里的颤抖,唯有贴得如此之近的她才能察觉。
“言策,”帝王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却依旧带著未散尽的寒意,穿透石隙,“去查司星昼的下落。”
假山外,一直凝神屏息的军师晏辞闻声,立即向暗处的隱龙卫打了个手势,无声领命。
他悄悄鬆了口气,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
方才那一瞬,帝王失控的占有欲几乎凝成实质,他真以为陛下会在这昏暗之地做出什么不管不顾的事来。
小殿下尚未被拐走,陛下已几近疯魔。
若真有朝一日……
晏辞不敢再想。
那一缕自石罅渗入的天光,仿若偏爱般地,久久停驻在她脸庞。
光尘在其间缓缓浮游,映亮她半边如玉的侧顏,与那低垂时如蝶翼般轻颤的睫影。
棠溪夜凝视著,眼底最后那点冰封的阴翳,终是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柔波。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失而復得的庆幸如温热的潮水,细细密密地漫过心间每一寸焦土。
他低下头,先前揉著她发顶的手缓缓下落,带著微不可察的珍重,指节轻轻拂过她的颊侧,感受那份微凉与细腻。
“织织……”
嘆息般的低语,不是帝王的威仪,只有全然袒露的属於他的脆弱与依恋。
“莫要……离哥哥太远。”
他声音低沉,字字恳切。
“天地浩渺,九重宫闕,隔著外界的万里红尘。哥哥怕……怕真有那么一瞬,我会来不及到你身边。”
这並非君王的命令,而是一个男人捧出的最柔软的不安。
怀中的人动了动,却没有依言应允,反而伸出双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棠溪雪將脸颊贴在他胸膛,隔著层层衣料,去听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玄胤哥哥,织织长大了。”
她微微仰起脸,清澈的眸子映著微光,也映出他专注的轮廓。
“织织能保护自己的……而且,也能保护你了。”
“玄胤哥哥在织织心中,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棠溪夜心尖驀地一颤,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酸胀而滚烫。
双臂收拢,將她温柔却绝对占有地圈进自己的领域。
“真的……是最重要吗?”
“当然,千真万確。”
她温柔而篤定的回应。
她的依偎,她的软语,像是最有效的解药,瞬间抚平了他所有惊惶的褶皱。
这一刻,万籟俱寂。
他竟生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妄想——
愿时光在此处断裂,將这方寸间的温存与安寧,凝固成永恆。
石隙之外,是浩浩天下。
石隙之內,只有他与她。
呼吸相闻,体温相熨。
两个灵魂,在昏昧的光线里,毫无保留地贴近、取暖。
他將下頜轻抵在她发间,嗅著那熟悉的清冷海棠香,缓缓闭上眼。
至少此刻,她是他的织织,只是他的织织。
他的眸色深沉。
真的好想——让织织,只属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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