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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花容时觉得天塌了。

不是夸张。

是真的塌了。

他睁开眼,入目不是綺梦花都太子府寢殿那架紫檀雕花拔步床,不是浮梦殿垂坠的鮫綃纱帐,也不是北辰王府燃著安神香的错金博山炉。

是铁窗。

是冷壁。

是昏暗中透著阴寒之气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四方囚笼。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喃喃出声,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

堂堂梦华帝国太子爷,綺梦花都尊贵的嫡出皇子,自小被捧在掌心千娇百宠长大的金枝玉叶。

此刻正坐在司刑台最深处一间阴冷潮湿的囚室里。

周遭瀰漫著经年不散的霉味与铁锈气息,角落堆著乾涸的稻草。

这是地狱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淡粉锦袍皱得像咸菜,狼狈得连他自己都不忍直视。

“……发生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试图在混沌的意识里打捞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然后——

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九天惊雷劈中,从头到脚,从发梢到指尖,僵成了一尊动弹不得的玉雕像。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他的四肢百骸。

俊顏之上,一阵火烧火燎的灼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指尖都在发烫。

“啊啊啊——”

他把脸埋进掌心,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哀鸣。

他居然。

居然那么热情地抱著棠溪雪。

那么情难自禁地在她颈侧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那么……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若不是暮凉来得快,若不是那一掌把他震开。

他可能会真的,在意识全无的状態下,把那可爱的小雪花,吃抹乾净……

“生扑”这两个字从脑海里冒出来时,花容时整个人都麻了。

他堂堂綺梦花都太子爷,自詡风流不下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翩翩公子。

那些花丛也不是他想路过的,主要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总有数不清的狂蜂浪蝶覬覦他的美色。

居然差点生扑了他心爱的小雪花。

可偏偏,偏偏——

那些破碎的记忆里,总有一些画面挥之不去。

她靠在他怀里时又香又软,墨发濡湿,水雾氤氳的眸子迷濛地望著他,像盛著一泓將化未化的春雪。

她动情时那张漂亮至极的小脸,泛著緋红,眉眼弯弯,唇角微微扬起,像偷藏了蜜糖的小鹿。

她软软糯糯的喘息声,细碎地落在他耳边,像羽毛轻轻挠在心尖最痒的地方。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他所有的喜好。

“虽然……但是……”

他喃喃出声,眼底那点心虚的羞耻渐渐被另一种更滚烫的情绪取代:

“吾妻她……真的好可爱啊。”

他整个人都快醉了。

明明是身处阴冷的囚室,明明是生死未卜的险境,可他想起那些画面时,唇角竟不受控制地扬起,弯成一个傻气的弧度。

“好喜欢。”

他轻轻说出这三个字,像在品味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手腕、任何可能触碰过她的地方——

没有。

没有红痕。

没有灼痛。

没有那些熟悉的密密麻麻的桃花状印记。

“我当时碰了她——竟然没有过敏?!”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他这桃花情蛊,二十多年来,但凡与任何人肌肤相触,无论男女,他身上便会瞬间绽开大片红痕。

每一片花瓣都像烙铁烙在皮肉上,疼得他怀疑人生。

可昨夜。

他抱著她。

吻著她。

肌肤相亲,紧密无间。

却——

没有疼。

那蛊毒非但没有折磨他,反而让他沦陷得更深、更彻底、更心甘情愿。

他愣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地说:

桃花情蛊,唯对心之所爱,並无敌意。

原来,是真的。

他这情蛊,让他此生只能触碰他的爱人。

他忽然就笑了。

如果那个人是小雪花的话,那就让她一个人碰他,也无妨。

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风流戏謔,只有某种柔软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可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因为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桃花情蛊发作时,他身上散发的桃花香会让身边的人也陷入情潮。

那香是蛊的一部分,是他无法自控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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