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奇货可居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他心头一阵发堵,暗自嘀咕:“真是开了眼了!这辈子加起来挨的骂,都没今天这一炷香工夫多!更绝的是——一个脏字不带,却比骂街还扎心。”
眼下这位秦王贏政,远非日后那个焚书坑儒的铁血帝王。自春秋以来,百家士子向来是列国爭抢的座上宾,地位尊崇、声望隆盛。今日这场面,咸阳宫门的禁军纹丝不动,连呵斥驱赶都懒得张嘴——上头压根没下过这道令。
还有一点尤为关键:这些慷慨激昂的学子,十有八九出自山东五国。诸子百家的祖师爷,大半扎根於齐、楚、赵、魏、韩,门生自然也多是五国子弟。
人家千里迢迢跑来咸阳,披著“忧秦所忧、谋秦所谋”的外衣,一副赤诚为国的模样,你总不能翻脸就砍人脑袋吧?林天不用细想,就知道此刻王宫深处,自己那位便宜学生——年少的贏政,怕是正攥著玉圭,坐立难安。
“大王的授业恩师?咱们老秦人的国师?竟连一家一派的真传都算不上,凭什么站上这至高之位?”
“可不是嘛!大王定是被蒙蔽了耳目,误把鱼目当珠玉!”
……
“老秦人向来不耍嘴皮子!咱不在这儿空嚷嚷,回头联名递万民书——就像当年商君变法那般,字字见血、句句千钧!”
“对!兄弟这话,我举双手赞成!”
自秦国崛起,法度严明、吏治清朗,又大力兴学启智,尤其咸阳这座帝都,百姓识文断字者眾多,眼光毒、见识广、骨头硬。
林天不动声色坐在街角摊前,慢悠悠啜了一口抹茶——那是用春採茶芽碾成细粉,沸水点注而成的清苦滋味,在这战国初春里,倒添几分冷醒。
耳边儘是群情鼎沸的声浪,他眉宇微沉,心底却悄然绷紧一根弦。那些士子,他全然不惧;便是吕不韦拉拢满朝文武围攻自己,他也照单全收、寸步不让。
……
可当人群情绪被悄然引燃,当议论从“质疑”滑向“公议”,林天倏然明白:吕不韦与李斯真正要的,从来不是唇枪舌剑,而是借百姓之口、借万民之势,將他活活钉死在“失道寡助”的耻辱柱上。
贏政是难得的英主,少年锐气、胸有丘壑,这点谁都看得真。但再锋利的剑,若握剑的手被民心裹挟而动摇,便再难挥出雷霆一击。老秦人的向背,正是这位年轻君王最深的命门——一如当年商鞅功高震主,终落得车裂收场。
世道在变,权术的招数,却百年如一日地阴冷如旧。
林天眸光一敛,神识如风掠过长街,瞬息间扫遍宫门內外。
百官簇拥的前方、咸阳宫闕的朱雀门前,吕不韦与李斯並肩而立,满脸春风,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吕不韦望著眼前汹涌人潮,怕是比当年贏政登基、亲奉他为“仲父”时还要舒坦三分。他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像在替他笑出声来。
神识所及,李斯正凑近低语:“相国运筹帷幄,这旧计重施,竟比当年更见奇效。”
吕不韦轻抚长须,目光扫过激愤学子、扫过攒动人群,只淡然一问:“太后那边,可已知悉?”
“长信侯繆毒已快马入宫稟报,太后此刻正在甘泉殿召见大王。”李斯垂首答道。
“好!太后亲自出面,大王的生母亲临朝堂——老夫倒要看看,一个外来的『国师』,在大王心里,还能不能压过他血脉相连的亲娘!”吕不韦眼中寒光骤闪,“昨日之辱,今日便一併洗刷乾净!”
林天听得真切,唇角微扬,只余一声冷笑。这般雕虫小技,也配拿来对付他?简直不自量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