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拳头挥出的瞬间,张曄脑中一片空白。
没有招式的思索,没有后路的考量,甚至没有胜负的计较。
眼前唯有那道藏青色的身影。
他的拳意似山,沉稳厚重,带著摧枯拉朽之势轰然攻去。
而程砚的拳意如龙,灵动缠绕。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左一右,封死了对方所有闪躲的空间。
那藏青色身影佇立原地,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分毫。
它仅仅抬起右手,五指朝著两人衝来的方向,虚空一按。
张曄便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
爆发的拳劲,乃至沸腾的气血,在触及那层屏障的瞬间,便被一股力量死死“粘”住,难以前进分毫。
嗡!
他拳锋上刚刚凝聚的山岳轮廓,连眨眼的功夫都没坚持住,
哗啦一声碎成漫天光点。
旁边传来龙吟般的嘶鸣。
程砚那条由气血凝聚而成的游龙虚影,正疯狂地缠绕撕咬著同一片屏障,龙身绞紧,龙口噬咬。
可那屏障却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张曄將夜游感知催动到极限,捕捉到了十分古怪的细节。
对方胸腔深处,那团凝聚成蝙蝠形態的阴冷拳意,其运转方式异常古怪。
它並非武者气血自然流转的圆融之感,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隔著一段距离操纵的提线木偶一般。
蝙蝠拳意与这具躯壳之间的联繫,有种微妙的“隔阂”,仿佛是客人暂居客栈,而非主人身处宅院。
这感觉一闪而过,却让张曄心头猛地一紧。
“养劲境,”藏青色身影放下手,金色瞳孔中浮现出一丝近乎无聊的神色,“也配?”
它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程砚突然收拳。
將全身劲力瞬间收敛。
缠绕屏障的游龙虚影隨之消散。
就在对方因这变化而微微一顿的剎那,程砚侧身,左脚猛地蹬在那屏障上。
不是攻击,而是借力。
砰!
他整个人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从张曄头顶斜上方掠过。
人在半空,身体尚未完全转过,蓄势已久的右拳已然如陨星般再次砸落。
目標,依旧是屏障上刚才被两人合力轰击的那一点。
几乎在同一时刻,张曄不假思索,腰身拧转,將全身剩余的力气,连同心头那股被轻视激起的狠劲,尽数灌入第二拳。
还是刚才的那个点。
程砚自上而下,拳如流星坠地。
张曄由下往上,拳似地龙翻身。
两道攻击,角度不同、力道不同、拳意不同,却在时间与空间上达成了惊人的同步。
轰!!!
那面之前稳如泰山的罡气屏障,第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一道头髮丝粗细的裂纹,出现在了屏障表面。
裂纹出现的位置,正好对著那张四方脸的正中。
藏青色身影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它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郑重之色。
它低下头,看了看屏障上那道刺眼的裂痕,又抬起眼皮,金色的瞳孔锁定了面前的两人。
裂纹只存在了一瞬,就在更充沛的阴煞罡气补充下迅速弥合。
但裂过,就是裂过。
程砚落地,踉蹌了一步才站稳,甩了甩鲜血淋漓的右手,咧开嘴,吸著气笑道:“哟,凝罡境,就这?”
他笑得有些难看,因为嘴角也在渗血,但眼睛里充满了无畏的光芒。
张曄深吸一口气,盯著对方,沉声道:“小心,它还没认真。”
“我知道。”
程砚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但刚才那一下,爽。”
藏青色身影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不错。”
它吐出两个字,声音中听不出丝毫喜怒。
话音刚落,它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再次现身时,它已然站在程砚面前,距离不足两尺。
对於养劲境武者而言,这样的距离几乎等同於贴脸。
程砚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掌风,已然压至自己交叉格挡的双臂前方。
他只能將全身气血疯狂灌注进双臂,肌肉鼓起,筋络暴突,摆出最为坚实的防御架势。
藏青色身影的手掌,按在了他交叉的双臂正中。
程砚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瞬间离地,像炮弹般向后激射而出。
他撞碎了沿途几块凸起的岩石,最终重重砸进一堆乱石之中,大小石块哗啦啦地崩塌下来,將他大半个身子掩埋。
几乎在对方闪现攻击程砚的同一瞬间,张曄也行动起来。
脚步猛地踏向地面,碎石炸裂,他的身体向前衝去,右拳紧握,使出一式毫无花哨的“开山”拳法,裹挟著全部剩余的拳意与劲力,狠狠砸向对方的后心。
拳头触碰到了那藏青色长衫。
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对方甚至都没有回头。
它的左手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常理的角度,向后弯折,五指好似铁钳一般,轻描淡写地一把攥住了张曄轰来的拳头。
拳头上凝聚的开山劲力,犹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浪花都未曾激起。
“你更不配!”
对方左手发力,隨意一甩。
张曄感觉身不由己地离地飞起,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后背狠狠撞在一棵需两人合抱的树干上。
那棵櫸树拦腰折断,上半截树冠轰然倒下,扬起漫天尘土。
张曄顺著断茬滑落至地,喉咙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后背火辣辣地疼,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但他咬著牙,手撑地面,硬是一点点站了起来。
另一边,乱石堆哗啦作响。
程砚从里面爬了出来,模样狼狈至极。
脸上和身上全是灰土与血污,他摇晃著站直,咳出一大口淤血。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居然还扯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搭配他此刻的惨状,显得格外狰狞。
“妈的……”他吸著气,声音嘶哑,“这一掌……够厉害。”
张曄目光扫过程砚的身体,心头一沉。
程砚伤得很重,比他自己伤得严重得多。
他沉声问道:“你还能战斗吗?”
“废话。”
程砚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里的光芒却並未熄灭,“这才……第一回合。”
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藏青色身影,快速瞥了一眼后方轰鸣水帘下的那个黝黑洞窟,压低声音道:
“沈鹤鸣藏东西的那个洞……你进去拿东西……我拖住它。”
张曄想都没想,断然拒绝:“你会丧命的。”
凝罡境和养劲境的差距,刚才那两下已经体现得十分明显。
程砚全盛时期尚且被一掌重创,如今重伤至此,再去“拖住”,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程砚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容里带著一股豁出去的蛮横:“死不了……我命硬。”
藏青色身影没有给他们继续谋划的时间。
它似乎对刚才那一击的效果並不十分满意,或者单纯是失去了猫捉老鼠的耐心。
它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脚下那一片坚实的山岩地面,如同被巨锤砸中,轰然炸开一个凹坑。
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
炸起的碎石,每一块都包裹著淡淡的黑色罡气,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的铁丸,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向四面八方无差別溅射!
范围太大了,几乎覆盖了张曄和程砚所在的所有区域。
程砚重伤之下,他的动作迟缓了不止一筹。
他竭力扑倒闪避,但还是有碎石,裹挟著阴冷的罡气,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肩上。
噗嗤!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程砚的肩瞬间血肉模糊。
他闷哼一声,扑倒的动作变形,再次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肩头伤口和嘴里汩汩涌出。
张曄情况稍好,夜游感知提前预警,他在碎石袭来前就伏低身体,避开了大部分。
但仍有几块擦著他的小腿和肋侧飞过,带走了几片皮肉。
张曄猛地从地面弹起,忍著疼痛,如同猎豹般窜到其侧面。
张曄右拳蓄力,气血奔腾,一式“拦江”悍然轰向对方肋下。
这一拳不求破防,只求劲力渗透,干扰其气血运行。
拳锋触及身体。
藏青色长衫下的躯体,触感不像血肉,反而像是坚韧无比的老牛皮包裹著坚冰。
拦江的劲力勉强透入三分,便如泥牛入海,被更庞大阴冷的阴煞气劲吞噬消弭。
但对方的身体,终究还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晃!
对方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被螻蚁叮咬后的烦躁。
它左手疾如闪电,反手一掌朝著张曄的天灵盖拍去。
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张曄全身汗毛直立,他只能拼尽全力偏头,试图避开。
掌风擦著他的耳廓呼啸而过。
嗡!
尖锐的耳鸣瞬间充斥脑海。耳朵火辣辣地疼,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而在他身后,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山岩,被掌风余波扫中。
那块岩石宛如烈日下的雪堆,从顶部开始向下“融化”、塌陷,最终化作一地细腻如沙的灰黑色粉末。
清风吹过,扬起一片尘烟。
张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刚才要是被掌风擦得再实一点,此刻变成粉末的,恐怕就是他的脑袋了。
也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全力运转夜游感知的张曄,再次捕捉到了那古怪的“隔阂感”。对方的反击迅猛且凌厉,但在力量传递的过程中,有不自然的迟滯。
就好像一位绝世高手,通过不太灵敏的传声筒指挥远处的傀儡出招。
而且,侵入他体內的那一缕阴煞余劲,其阴冷纯粹的程度,与之前在藏书楼外感知到的阴煞相比,似乎少了一份“新鲜”。
一个模糊却骇人的念头,衝进张曄的脑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