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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曄目不转睛地盯著怀表的指针。
距离子时还差一刻。
他將怀表收起,手指轻轻从腰间两把陨铁短刀的刀柄上划过。
阴神受创所带来的剧痛,至今仍在识海深处隱隱发作,好似有根针在缓缓搅动。然而,现在並非顾虑这些的时候。
两天前,秦峰终於在炸药清单上按下了手印。
“子时,七个节点同时爆破。”
秦峰当时目光紧紧看向张曄,“到时候动静会很大,金陵城防军半个时辰內就会赶到。你只有这么多时间。”
“足够了。”张曄回应道。
“黑木岩该如何应对?”沈烈抱著胳膊靠在墙边,“那可是通窍境中段,阴影同化度超过七成的怪物。倘若他出手,你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会在第一时间出手。”张曄摊开柳青衣提供的道场內部轮值表,“子时是藤原信一负责前半夜巡逻,黑木岩的冥想时间在丑时。我们有半个时辰的窗口期。”
计划简单得近乎莽撞。
同盟会炸毁外围阵法节点以製造混乱,张曄趁乱从排水渠潜入,柳青衣在炼狱间附近接应。周铁山则率领另一队人在西侧围墙佯攻,以此吸引守卫的主力。
此刻,周铁山的人应该已经就位。
张曄从土墙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
虹口道场的外墙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墙头每隔二十步便掛著一盏风灯,灯光下偶尔能看到卫兵拖著长枪走过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阴神虽仍在隱隱作痛,但已能勉强催动。
夜游感知如同一圈圈水波般悄然扩散开来,五十丈范围內的地形、障碍,甚至地面上老鼠打洞留下的土堆,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是时候行动了。
张曄弓起身子,双脚猛然发力,整个人犹如贴著地面滑行的夜梟,朝著东北角那片乱石堆迅猛掠去。
柳青衣所说的排水渠入口就在石堆后面,铁柵栏已被她的式神腐蚀过,一掰就能断开。
还有三十丈。
就在这时,风突然停了。
张曄的身体瞬间紧绷如弓。
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前冲,右手已然握紧了陨铁短刀的刀柄。
十丈外,一个人影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浮”了出来。
身著黑色和服,黑得仿佛是由夜色本身裁剪而成。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漆黑。
正是黑木岩。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但张曄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所有的阴影都在朝著他流动,如同臣民朝拜君王一般。
“备选钥匙。”
“你以为,我会让你等到子时?”
张曄停下脚步,左手垂在身侧,地脉之势的感知如同一根根根须般扎入脚下的泥土。
十丈范围內的每一寸土地,都尽在他的“视野”之中。
“你一直在等我。”张曄说道。
“从你踏进码头区的那一刻起。”黑木岩的漆黑瞳孔里映不出月光,“同盟会的炸药,柳青衣的小动作,还有你那个练洪拳的朋友在西墙外的布置。虽然计划很周密,可惜动静太大了。”
张曄心头一沉。
计划暴露了。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紧紧握住了刀柄:“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杀你?”黑木岩笑了笑。
“不。我的任务是活捉你。但要是你反抗得太过激烈,不小心弄断你几根骨头,应该也无关紧要。”
话音刚落,黑木岩动了。
他並未迈步,人却瞬间出现在五丈之內。並非是他速度快,而是他脚下的空间在收缩,好似大地主动將他送到了张曄面前。
张曄右脚猛力蹬地,身体向后暴退。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炸开了。
无数条漆黑如墨的触手从地下钻出,疯狂地绞杀著那片空间。泥土、碎石、枯草,全都在触手的绞缠中化作齏粉,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声。
张曄落地翻滚,起身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要是慢上一剎那,他此刻已然是一团碎肉。
“反应不错。”黑木评价道,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讚赏还是嘲弄,“但速度还不够快。”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张曄脚下的地面陡然软化,变成一片漆黑的泥沼。泥沼中伸出一只只苍白的手,手上长满细密的黑色鳞片,指甲尖锐如刀,朝著他的脚踝抓去。
“夜游身法,开!”
张曄体內气血汹涌奔腾,双脚在泥沼表面连环点踏,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每一次脚尖触地都仅仅停留一瞬,那些苍白的手爪刚探出泥面,他便已掠出数丈之远。
然而,黑木的攻击並未就此结束。
他左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口中吐出晦涩难懂的音节。那声音不似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低语。隨著音节吐出,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冰晶旋转匯聚,在黑木身前凝聚成三枚黑色冰锥。
冰锥表面流淌著血色的纹路,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血狱鬼爪·霜煞变。”黑木淡淡地说道,“试试你能接住几枚。”
他手指轻轻一弹。
第一枚冰锥如箭般激射而来。
张曄横刀格挡。陨铁短刀与冰锥碰撞的瞬间,刀身上掺杂的赤阳砂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冰锥应声炸裂。但炸开的冰屑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冰针,朝著张曄的面门攒射而来!
张曄左拳轰出。
镇岳拳意爆发,淡金色的气劲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黑针撞在屏障上,发出如雨打芭蕉般密集的声响。每一根针都在疯狂地腐蚀著屏障表面,滋滋作响。
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张曄脚下发力,身形再次急速后退。
第二枚冰锥接踵而至。
在他身前炸开。
炸开的黑雾迅速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两丈的黑色领域。领域內的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张曄感觉自己的动作瞬间慢了。
第三枚冰锥紧隨其后,直取他的心臟!
生死关头,张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冰锥冲了上去!在冰锥即將刺入胸口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冰锥擦著肋下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与此同时,他右手短刀斩出!
赤红色的刀芒撕裂黑雾,斩向黑木的脖颈!
黑木並未躲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荒地里格外刺耳。
张曄感觉自己的刀仿佛斩在了一座山上,反震之力顺著刀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黑木的手指微微用力,陨铁短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刀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刀不错。”黑木评价道,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用刀的人,太弱。”
他鬆开了手指。
张曄抽刀急速后退,落地时踉蹌了两步,嘴角渗出一缕鲜血。肋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有阴冷的气息正顺著伤口往身体里钻,那是血狱鬼爪的腐蚀性血气,正在侵蚀他的经脉。
不能硬拼。
张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黑木处於通窍境中段,而他仅仅是气血境初期。
唯一的生机,便是在游斗中寻找破绽。
这一次,他不再主动进攻,身形在荒地里留下一道道残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儘量避开黑木术式覆盖范围的区域。
黑木皱了皱眉。
他双手连弹,一枚枚黑色冰锥激射而出,在夜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每一枚冰锥都会在张曄附近炸开,形成小范围的黑雾领域。短短几次呼吸间,整片荒地已经被七八个黑雾领域覆盖,张曄的闪避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但张曄並未慌乱。
夜游天赋带来的超强感知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察觉到了。
黑木体內气血的流动轨跡,阴影能量的匯聚,术式成型时那一剎那的能量峰值,还有——术式释放后,那短暂的能量回落。
就像是潮水涨到最高点后,必然会有的那一瞬间的停滯。
找到了!
张曄眼中精芒一闪。
又是一枚冰锥射来,他侧身闪避,冰锥在身后炸裂,黑雾翻涌。
而就在黑雾炸开的瞬间,黑木体內的阴影能量正处於释放后的回落期,这回落持续的时间,约为一次完整呼吸的三分之一。
张曄朝著黑木猛衝过去!
黑木似乎有些意外,右手再次结印,准备施展新的术式。可张曄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就在黑木的印诀刚刚成型,气血开始涌向指尖,但上一轮术式的能量回落尚未完全结束的剎那,他手中的陨铁短刀脱手飞出!
刀並非斩向黑木,而是斩向黑木脚下三寸的地面!
那里是阴影能量从地脉中抽取的节点。
黑木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工夫,张曄已衝到他身前!左手握拳,暗金色的气血在拳锋疯狂凝聚,镇岳拳意如巍峨山岳般厚重,狠狠轰向黑木的小腹!
黑木仓促间抬手格挡。
拳掌相撞!
轰!
气浪炸开,周围的荒草被连根拔起,土石飞溅。
黑木连退好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淡金色的拳印,拳印周围的皮肤正被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侵蚀,冒出丝丝黑烟。
“你……”黑木抬起头,漆黑的瞳孔里首次出现情绪的波动,那是惊讶,“竟然能捕捉到术式的间隙?”
张曄收回拳头,喘息著站稳身形。刚才那一拳几乎抽乾了他三成的气血,右手的虎口被震裂,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但他笑了。
“你的术式很强。”张曄说,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但每次释放之后,你需要约三分之一呼吸的时间来重新协调体內的阴影能量。那段时间里,你的防御会出现破绽。”
黑木沉默了。
他盯著张曄,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备选钥匙”的价值。许久,他缓缓开口:“很敏锐的观察。但知道破绽,和能利用破绽,是两回事。”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
这一次,他结印的速度慢了许多,每一个手势都无比清晰、沉重。隨著他的动作,周围的阴影开始疯狂匯聚,在他身后凝成一尊三丈高的虚影!
那虚影有八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握著一件不同的刑具——生锈的锯子、滴血的铁鉤、烧红的烙铁、布满倒刺的尖锥……虚影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一双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落在张曄身上,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了下来。
张曄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是螻蚁面对巨兽的本能恐惧。
他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四肢像灌了铅,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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