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4章 搏杀(上一章卡审了稍等新年加更,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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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中观音还是一动不动,似笑非笑地注视眼前种种。
整座古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顾常源等人便是这炉子里的药材。
不虚子站在外头,没有等来出炉的那一刻,却等来了流民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喊叫惨绝人寰,跟自己师弟空虚子平日里用拿活人炼丹的时候差不多。
终究还是出了变故。
但不虚子依旧冷静。
如果青云观道士说的不错,这些人上辈子是天上的恶鬼投胎,能到天上去,无论在道缘还是心性上都有过人之处。
所以没必要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就焦虑担心。
“鏘!”
长剑出鞘,不虚子一脚踹开古庙大门,发现里头空无一人。
衣服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血雾飘於空中。
不虚子握紧长剑,忽觉身后冷风阵阵,刚转身的瞬间,古庙大门便轰然关上。
他没急著开门,而是脚步沉稳地挪到观音像下。
那尊青灰色石料雕成的观音像,这会儿被血染得通红,一道道血跡从眉眼往下淌,正好落在眼眸下方,像哭出来的血泪。
观音下方,王悦生安详躺在那里。
她身上盖著一件破布大衣,脑袋上有一拳乾枯藤曼缠绕成的花圈。
不虚子低头盯著尸体,刚要细看,头顶又是一阵冷风。
他抬头瞬间,长剑已挥出去,“鐺”的一声砍在房樑上。
躲在樑上的顾常源应声落下,身子还没沾地,拳头就带著风轰向不虚子面门。
长剑与拳头相撞,不虚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五层巔峰修为,本以为这一剑能直接斩断对方胳膊,可落下去只听见清脆的噹啷声,手上传来的力道,跟拼尽全力砍在硬邦邦的石头上没两样,震得他虎口发麻。
“你哪里修来的练体功法?“
顾常源不做回应,落地剎那在地面瓷砖踩出一个大坑,小碎步闪现在不虚子跟前急停,一套毫无章法的拳法轰向不虚子面门。
不虚子挥剑格挡,渐渐落入下风,甚至有些吃力。
每一剑砍在顾常源身上,都跟砍在深山岩石上一样,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点皮都划不破。
不虚子大概能猜到顾常源的道缘,应当是拥有强大自愈能力一类的,这跟青云观当时的推断差不多。
但此时此刻,顾常源展露出来的,远超於青云观评估,他是先天武道圣体,肉体强度在凡人时期就堪比练炁修士。
想到这儿,不虚子故意放缓挥剑速度。
顾常源抓住破绽,拳头绕过剑锋,结结实实轰在不虚子胸口。
不虚子本就有意接下这一拳,想探探先天武道圣体的底细。
“砰!”
一声闷响,不虚子嘴角渗出一丝血跡,身子却纹丝不动。
他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手腕一转,长剑反手挥向顾常源脖颈,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顾常源抬手就挡,他清楚自己身体的特殊性,普通兵刃根本伤不了他。所以他打算硬接不虚子所有挥砍,再借力道反击。
可就在长剑即將落在顾常源胳膊上的瞬间,古庙门窗“轰隆”全炸开,木屑和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大量灵气跟潮水似的涌进来,全灌进不虚子的长剑里。
这一剑落下,顾常源手腕立刻被划开一道深壑,鲜血“唰”地喷出来,溅在地上瞬间晕开一片红。
不虚子继续转动长剑方向,从挥砍改成突刺,剑尖直指顾常源要害。
顾常源能跟得上不虚子的剑速,他用手背去挡,可每一剑都带著浑厚灵气,刺穿他手掌的瞬间,又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血窟窿。
血窟窿刚出现,顾常源就感觉到丹田內灵气不自觉涌过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眨眼间只剩一道浅疤。
不虚子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身子飘到半空中。
他握著长剑在面前画了个圆圈,十二道锋利剑气瞬间成型,“嗖嗖”几声刺穿顾常源身躯。
紧接著,他掏出一把符籙洒向空中,符籙炸开后各种阵法瞬间成型,如雷霆般轰向顾常源身体。
不虚子落地瞬间,全身灵气灌进长剑,一道耀眼剑芒闪过,再次打穿顾常源的身躯。
他是真的用了全力,他知道顾常源的特殊性,也清楚天上鬼的怪诞,没打算给对方任何翻盘机会。
面对这道势不可挡的剑芒,顾常源根本无法躲闪。
他任凭剑芒贯穿身躯,鲜血顺著伤口往下淌,浸湿了衣服,却只是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奔跑过程中,他身上的伤痕瞬间癒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终於,他来到不虚子跟前,匯聚全身力量的一巴掌,狠狠轰向不虚子肩膀。
不虚子早就摸清顾常源的全部水平,立刻调动周身灵气,充斥在血肉里形成厚厚的护体屏障。
在他看来,顾常源这一巴掌不仅伤不到自己,还会被护体灵气弹飞出去。毕竟,顾常源这种实战经验为零的小白,跟他比差得太远。
可就在不虚子的如意算盘即將得逞时,顾常源浑身力气突然消失,那一巴掌软绵绵地拍在他胸口,连点力道都没有。
然而,就是这软绵绵的一巴掌刚碰到不虚子,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传来钻心的疼,跟被刀子挖心窝似的,疼得眼前发黑。
不虚子急忙挥剑与对手拉开身位。
那是什么东西!
不虚子震惊地盯著顾常源的掌心,只见他左手掌心竟然长著一张嘴。
他是什么怪物?
不虚子只觉得心跳加速,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在名宏观修行多年,自认见多识广,走南闯北,饱读经书,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也是,诸天台上的鬼,本就超乎常人想像。
不虚子再次运功,却发现体內灵气正在不断流失,顺著胸口的伤口往外跑,怎么拦都拦不住。
顾常源摸了摸掌心的嘴,悬著的心暂时放下。
可隨著伤口越来越多,丹田內热流快耗尽了,他能明显感觉到伤口恢復速度在变慢。
不能再留手了。
再这样耗下去,指不定会阴沟里翻船。
不虚子心中盘算著,自己如今没必要完整剥离顾常源身上的道缘,不管是先天武道圣体,还是那张古怪的嘴,只要能得到一个,他就满足了。
就算稍微损坏一点也没关係,他这种底层修仙者,能有一份能用的道缘就不错了。
古庙內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大量金色符文,密密麻麻的,在昏暗光线下闪著诡异光芒。
一张张剑指符籙凭空出现在不虚子的长剑上,符文和符籙相互呼应,散发出强大气场。
这会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剑。
顾常源感受著周围气场的变化,深吸一口气,稳稳站在原地,等著不虚子这一剑刺过来。
他知道自己跟不虚子的差距,也明白这一剑大概率躲不过去。
力量悬殊,无处可逃,退无可退。
他应该会死。
但顾常源能肯定的是,就算自己死了,也得从不虚子身上啃下一块大肉。
他不遗憾,已经尽力了。
能活到现在,全靠家里人的帮助。
他相信文通、晚棠、长风,他们又聪明又果断,不像自己这么柔弱,一定能活得更好。
自己死了,就算化成鬼,也会保佑弟弟妹妹们。
想到这儿,顾常源浑身肌肉猛地暴起,青筋突突跳著,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踩,“咔嚓”一声,瓷砖又裂了几个大坑。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声音震得屋顶灰尘簌簌往下掉,然后迎著那道耀眼的剑芒,径直衝了过去。
想想自己这无能的一生,想想那些人对自己的辜负,再看看眼前这人的算计和压榨,顾常源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奋力一拳挥了出去。
自暴自弃了吗?
不虚子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手腕一转,剑锋直指顾常源心脉。
眼看长剑就要刺入顾常源的心臟,不虚子手中的长剑突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隨其后是“噗噗噗”几声闷响,他身上突然炸开无数个小窟窿,周身灵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顾常源和不虚子同时在心里惊呼。
不同的是,不虚子已经没了反抗力气,而顾常源的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碎了不虚子的下巴。
顾常源没放过这个机会,继续挥拳,一拳接著一拳,“咔嚓”“咔嚓”的脆响不断传来,不虚子的肋骨、锁骨、鼻骨全被打碎。
不虚子强忍剧痛,想再次调动灵气,可灵气刚从丹田流向经脉,就会迅速流失,根本留不住。
自己这是被下了降头!
不虚子这才反应过来。
能对他下这种降头的,只有紫云那老头子!
紫云已经发现他逃了,发现他和空虚背叛了自己!所以才在这个时候下了降头。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偏偏是自己即將夺取道缘的时候!
如果能先拿到道缘,他根本不会害怕紫云的诅咒。
怎么这么倒霉?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虚子身上的经脉开始一根根脆断,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的修为是紫云给的,能不能调动,自然是紫云说了算。
说到底,还是杀顾常源杀得太慢,才被紫云阴了这一招。
“怎么办?”
不虚子脑子里一片混乱,顾常源的拳头已经打在他肥硕的肚子上,力道之大,直接震碎了他的內臟。
不虚子只觉得头晕目眩,倒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与此同时,正急速下山的李铁匠突然觉得掌心滚烫,不虚子留给她的符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化作一缕缕青烟。
李铁匠还没反应过来,眼神突然失去神采,脚下一个踉蹌,从山上滚落下去。
一路磕磕碰碰,直到脑袋磕在一处坟头的石碑上,他才停了下来,浑身剧烈抖动几下,瞳色渐渐恢復,然后挣扎著爬起来,继续向山下走去。
刚离开乱葬岗,回到暴雨连绵的江南城时,就看到一个书生撑著油纸伞,静静地站在山脚下。
李铁匠不想惹事,低著头想从那人身边绕过去。
“不虚子道长,你这样回到江南城,我很难做啊。”
书生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铁匠身子猛地一僵,站在原地,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虚子道长,你是真的聪明,我打心底里佩服。”
书生撑著伞走到李铁匠跟前,將伞微微倾斜,替他挡住瓢泼大雨,
“你在紫云手底下学道时,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他培养的人材,所以一直在暗中找后路。你花了几十年时间,学会了移魂咒。江南村这个打铁的,命格跟你一模一样,所以你很早就盯上了他。你当初给李铁匠老婆的续命符籙,根本不是续命的东西,而是移魂咒的引子,我说得对吗?”
李铁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雨水顺著头髮往下淌,混著脸上的泥土,狼狈不堪:
“这具肉身已经五十岁了,根本没法再修炼。我用移魂咒,只是想活下去。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好啊。”
雨中,张问放下油纸伞,任凭冰冷的暴雨淋在自己身上,头髮和衣服瞬间湿透。
“你告诉我,移魂咒这种只有朝廷司天监才会的秘术,你是从哪儿学会的?”
李铁匠的神色变得木訥,嘴唇囁嚅,迟迟不敢开口。
张问轻轻嘆了口气,凭空变出一支沾著黑色墨水的毛笔,抬手点在李铁匠的眉心:
“算了,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看吧。”
片刻后,张问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油纸伞,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而李铁匠,则直挺挺地倒在雨中,一动不动,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雨水冲刷著他身上的血跡和泥土,將他的脸冲得乾乾净净,可那双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透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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