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平子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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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顾常源也没有睡好,他一直在通问馆的书库內翻阅关於鬼的晋升方式,或者一些偏向於死物肉体锻造的书籍。
但忙活了几天之后,还是一无所获。
这些书册大多数都是从名宏观里搬运回来的,要么就是空虚子的记忆,名宏观的书里讲的还是那套常规修行方式,顾常源做不了。
一天早上,顾常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来到铺子內,发现里头空无一人,门口贴著张告示,说通问馆今天休息,如果有需要的话,请到其他分铺寻求帮助。
顾常源来到院坝內,看到张问站在水井边打水。
九月初,还是秋老虎的季节,张问隨便动动就出了一身汗。
“张兄,文通跟晚棠呢?”
张问用水瓢往嘴里咕嚕嚕餵了一大口后:
“城西有个青楼女子跳了楼,据说死后闹了点事情,文通带著晚棠去看看,正好检验下最近一段时间的符籙修行。”
听到这话,顾常源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晚棠的速度快,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已经能跟著文通出活路了。
可自己空有一身修为,却什么都做不了。
“有心事?”
张问扫了眼顾常源,似乎是瞧出了什么。
他拿来一个西瓜,坐在院坝台阶上,示意顾常源坐下吃瓜。
“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问的关心正中顾常源下怀:
“张兄,我最近修行不太顺畅。”
隨即,顾常源就把自己无论画符还是练功总觉气血翻涌,心浮气躁的事说了出来。
他问张问,是不是自己根本不適合走这条路。
“修行路漫漫,难熬很正常,记住了!当你觉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正是修行时。”张问淡淡道。
顾常源一愣,听见这话忽觉有些震撼。
张问继续说道:
“佛经里讲火中生莲华,是可谓希有。诸苦所困,贪慾为本,若灭贪慾,无所依止。烦恼会是醒悟瞬间的养分,当你觉得煎熬时正是照见贪痴嗔的最佳窗口,斩断这些,才能成佛。”
“丹道里又说纵识硃砂与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閒。常源,天下修行都一样的。你以为修行就是一步步提升,遇到劫难,拼了命越过去就好了?如果是那样的话,炼炁修士就不会占据天下人八成。”
“日復一日锻造根骨的疲倦,反覆锤炼丹田的枯燥,五年十年看不到一点长进,这些都是煎熬,都是磨难,身上苦,心里更苦,修行修成疯子的,比比皆是!”
“修行,就是一个熬字,你熬不过去,就是劫,熬过去了,就是飞升。”
顾常源震惊听著这些话,咽了口唾沫:
“那要是熬不过去呢?就认命吗?那也太难受了。”
顾常源感觉,別说五年,就三年,自己在功法上的成就不如弟弟妹妹,他真得崩溃。
身为大哥,才更应该扛起这个家。
“认命也是一种修行,你认了,就是接受自己的平庸,道心才会更稳固。可你认了,就代表你真的平庸,那样就再无法突破。”
顾常源一惊:“这不就自相矛盾了吗?”
“太极还有一白一黑呢,天下事,都是矛盾的。很多道理说不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要自己去体会。要相信你一定会做到这件事,也要相信,做不到的事情,也自有后来人。”
顾常源望著张问,忽然发现今天的书生和平时不一样,没了那种焦躁,浮夸的气质。
顾常源问道:
“张兄,天下修行,都得按部就班,吐纳灵气,修行功法吗?”
张问拼命晃动摺扇,用衣袖擦拭汗水:
“当然不一样,重点不就是要通天?只要能通天,谁管你用什么办法?”
顾常源又来了兴致:
“那张兄,你可知世间精怪,妖魔鬼魂的修行方式是否和我们相同?”
这一问,张问沉默很久才再次开口:
“一样,却又不一样。整体来说都是炼化一口吸进鼻子里的气,然后筑基根骨,结合金丹。但人,畜生,魂魄,在修行路径上,却大不相同。”
来了,终於听见自己要听的了。
顾常源竖起耳朵,有些东西他从来不敢问顾文通,生怕引起家里人担心。
“精怪要成为人,才能修行。生於林间,吸纳灵气有了灵智后,精怪畜生会不断模仿人的动作,等它们认为自己是人,能修成人身之后,便可以筑基,这也是乡下黄皮经常问过路村民像人还是像动物的原因之一。”
“妖魔鬼魂就另一说了。北方长城战乱多年,这些年关於妖魔鬼魂的记载也多了起来。这些妖魔鬼魂锻炼方法很简单,把一群魂魄关在一个炼丹炉里,让这些鬼廝杀,最后活下来又不被丹炉炼化的就是佼佼者。”
“天下路很多很长,练蛊,赶尸,都是可用之道,找到適合自己的道,也是重中之重。”
听完张问说的这些,顾常源心中有了个不错的想法。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朝门口走去:
“张兄,我修行去了。”
“常源,你问了我那么多,我也问你个问题吧。”张问叫住了顾常源。
“常源,你向道之心是什么?”
这个问题,张问有问过顾文通,也在这些日子里,问过了顾晚棠。
他们两个给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如今,张问满怀期许地看向顾常源。
顾常源想也没想,便笑著说道:
“我就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不要再遇到名宏观那样的事,若能安稳过完一生,我觉得不修行也不要紧。”
说完,顾常源转身离去。
张问则长舒一口气,躺在地上,眉眼失落。
“答案还是不对,他们说的都不对...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人,什么都符合,却偏偏在这种问题上答错。文通啊文通,你们要儘快做出改变,否则我只能逼你们一把了。”
喃喃自语一句,张问提著水桶去臥房冲凉。
炎炎夏日,江南城北区没什么绿化植被,阳光照在地上升起阵阵热浪,街上空旷,大中午的,没人敢出门。
平子堂口作为黑市最大尸体、丹药供应商,此刻也歇业停整。
徐立平是堂口的老板,炼炁三层修士,此刻正躺在院坝內的躺椅上,在绿荫下乘凉。
躺椅边上放著堆成小山的冰块儿,两位只穿著薄纱的姑娘正用蒲扇將冰块的寒气吹向徐立平。
徐立平喝了口酸梅汤,露出愜意的神色。
“狗娘养的,我为什么要穿著这种衣服干这种活路。”院坝內,站著位黑瘦汉子,此刻正拼命用手抖动衣摆,“我这上好绸缎製成的衣服,还打算下次穿去青楼呢。”
“別一天到晚为你下面那个带把的玩意著想,抓紧办事,否则堂主会没耐心的。”
黑瘦汉子边上,站著个矮黑的姑娘,她伸手狠狠推了汉子一把。
二人中间躺著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人,中年人脸上叠著一层又一层宣纸,矮黑姑娘拎著一大桶醋水靠近被绑著的中年人,將醋一点点倒在盖满宣纸的脸上。
宣纸被醋打湿,紧紧贴合中年人口鼻,很快,他就因为呼吸衰弱而浑身抽搐。
黑瘦汉子见状,立刻用手捅穿宣纸,中年汉子马上张嘴,大口呼吸。
“你干嘛?”矮黑姑娘不解看向黑瘦汉子。
黑瘦汉子解释道:“什么干嘛?你没看到他不能呼吸了吗?”
矮黑姑娘说不出话了,她扭头看向躺椅上的徐立平:
“堂主,你再让他跟著我一起干活儿,我迟早会疯。”
黑瘦汉子名叫黑蛋,女孩儿名叫黑花,都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是徐立平的左膀右臂。
前段时间,徐立平堂口丟失了一批要交付给湘西赶尸人的尸体,以及要给桃花坞散修世家的烈性丹药。
几经调查后,徐立平他们找到了个嫌疑人,就是现在正在经受浇醋之刑的弄堂掌柜公孙新。
“接下来不准再打岔了,把宣纸盖上,我来倒醋,一百五十次呼吸后,你再把宣纸拉开问话。”
说罢,黑花再次把厚重宣纸铺在公孙新脸上,隨后抓起一罈子醋倒在公孙新面门上。
醋水飞溅,又弄脏了一旁黑蛋的丝绸衣服。
“誒誒,你小心点。”
黑花不做理会,手抬得更高,让醋水飞溅得更厉害。
“喂喂喂,你丫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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