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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崇端著茶盏的手纹丝不动。
良久,他开口:“你们能出多少人?”
那使者眼睛微亮,“若王公呼应,则倾国而出。若王公不愿……自然仅一偏师。”
王景崇点了点头,將茶盏搁在案上。
“此事关係重大,容某与麾下商议。”
那使者起身,拱手一礼:“在下静候佳音,只是战机稍纵即逝,望王公速决。”
王景崇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不久,王德让与李彦舜来到偏厅。
王景崇將方才那使者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道:“你们怎么看?”
王德让眉头微皱,没有立刻接话。
李彦舜却已开口,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节帅,这是天赐良机!”
王景崇看向他。
“节帅请想,孟昶此人,能以雷霆之势诛灭王业、王处回,重振朝纲,绝非庸主。他刚亲政便敢图谋关西,这份胆识,比汉廷那个被权臣架空的少年天子不知强出多少!”
“如今汉军主力困於河中,郭威虽能,一时半刻脱不开身。长安虽下,郭从义要分兵守城,能动的兵马不过万余。蜀军若能自散关杀出,节帅在凤翔呼应,两面夹击,关西顷刻可定!”
他说得激动,眼中隱隱放光。
“届时,关西之地,节帅与蜀主共分之。蜀主许以王爵,那可不是空话。节帅若成此事,便是一方诸侯,何须再看杨邠、郭威那些人的脸色?”
王景崇听著,面上没有表情,只转向王德让:“你呢?”
王德让沉默片刻,起身抱拳道:“父帅,孩儿有不同之见。”
“说。”
王德让道:“蜀军战力羸弱,昔日伐晋尚且屡战屡败,何况今日?如今汉廷虽有两处叛乱,但主力未损,郭从义、张彦威、史懿、扈彦珂等,哪一个不是百战之將,这些人隨便提精兵七八千,足以抵住蜀军。”
李彦舜眉头一皱,正要反驳,王德让已继续道:
“况且,蜀军说是倾国而出,可『倾国』是多少?蜀中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七八万。要守剑门,要防吐蕃,要控南詔,要御楚、唐,真正能拿出来攻关中的,顶天也就两万多人。两万蜀军,对上郭从义、张彦威这些人的万余精兵,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蜀军若真敢来,也必是偏师试探。父亲若此时归附,便是將凤翔拱手让人。日后蜀军败退,父亲如何自处?”
李彦舜冷笑一声:“少將军未免把汉廷看得太高了。杨邠专权,天子羸弱,这是实情。郭威再能,也不过是权臣之一。待他平了河中,下一个要收拾的,怕就是节帅这样的『外镇』了。”
王德让摇头道:“李將军此言差矣。天子虽年少,然观其行事,並非庸碌之主,杨邠虽专权,但天子未必会一直忍下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父帅,孩儿以为,与其投靠蜀人,不如——趁此时机,誆蜀人一把。”
王景崇目光微动:“怎么个誆法?”
王德让近前一步,压低声音:“蜀使不是来劝父帅归附吗?父帅不妨假意应允,约其出兵时日,待蜀军出散关,深入关西,父帅便率部迎头痛击。若能歼灭蜀军主力,献俘闕下,朝廷会怎么看?”
他说完,退后一步,抱拳垂首。
堂中静默。
李彦舜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景崇沉默良久,终於开口:“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我再想想。”
王德让与李彦舜对视一眼,行礼退出。
门掩上。堂中只剩下王景崇一人。
若真能歼灭蜀军主力,汴京那边……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杨邠能压赵思綰的降表,自然也能压別的消息。若自己真立了大功,杨邠会不会也压著不报?或者,报是报了,却在功劳簿上做些手脚?
李彦舜的话有道理。蜀主有胆识,此时投靠,是雪中送炭。
王德让的话也有道理。蜀军战力羸弱,誆一把,可能换来朝廷更大的信任。
良久,走回案前,拿起那封蜀使留下的书信,又看了一遍。
他想起当年在河东时,刘知远待他不错。后来刘知远死了,新君登基,他原以为自己要沉沦了,没想到那个少年天子,竟直接授他凤翔节度使。
那道詔书送来时,他是真有些感激的。
可如今……
“来人,请西蜀使者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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