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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难测。
刘承祐放下奏报,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魏仁浦当初献策时说:“先施之以恩,使其心安;再逼其踌躇,使其自露破绽。”
赵思綰就是这么死的。
常思呢?他没什么破绽可露。他就是不甘心,想抢功,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样的人,是该杀,还是该留?
閆晋悄步上前,换了盏新茶。
“明日再请杨相公来。”
“奴婢遵旨。”
九月初一,成都。
孟昶正在御花园里餵鱼。
池中锦鲤聚成一团,红白相间,爭抢著他撒下的饵料。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陛下。”枢密副使韩保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孟昶没有回头,又撒了一把饵料。
“陛下,王景崇那边,有消息了。”
孟昶的手顿了顿,隨即把手中剩下的饵料尽数撒入池中,接过內侍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转身。
“怎么说?”
韩保贞双手呈上一封书信。
信不长。王景崇的用辞恭敬,称“下国远臣”,称孟昶“圣主”,说“前所议之事,某已深思,愿效犬马之劳”,末尾请“约期会师,共图关中”。
孟昶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蜀中的九月,正是最好的季节。
王景崇自镇守关西以来,一直是蜀中的障碍,屡屡阻碍北伐,李昊、徐光溥等人都认为王景崇是关键。
如今,王景崇来了,还“愿效犬马之劳”。
他想起了父亲。
当年父亲在成都称帝时,曾指著舆图上关中的方向,对年仅十五岁的他说:“中原有变,可取关中。关中得,天下可图。”
那时他不明白,天下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取关中?后来他明白了,关中是天下之中,得关中者,进退有据,攻守皆宜。蜀中虽险,毕竟是偏安之地。偏安,就只能看著別人爭天下。
如今,父亲的话,终於到了可以兑现的时候了。
去年取了秦、凤、成、阶四州,今年若能再得陇州,加上王景崇的凤翔,关西门户便尽入囊中。届时,进可图长安,退可守陇山。父亲当年没能做到的事……
“韩卿。”他开口。
“臣在。”
“你说,这王景崇,是真心还是假意?”
韩保贞沉吟片刻,道:“回陛下,王景崇此人,臣曾让人细细访过。他在河东时便追隨刘知远,本也算忠谨。刘知远死后,新君虽授了他节度使,但依其资歷功绩,却是小了些,心怀怨望也在情理之中。”
孟昶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
他想起徐光溥的话:“出兵可,但需留后路。胜则进,不胜则退。”
是的,留后路。
“好。既然王景崇愿归附,朕也不亏待他。传旨下去,授王景崇为检校太师、中书令,封——昌平郡王。待他率部归附之日,正式册封。”
韩保贞微微一怔。
郡王,那是比节度使高得多的爵位,整个蜀中,所获者也寥寥无几。
但他没有多说,只躬身应道:“臣领旨。”
孟昶又道:“你此番出征,务必谨慎。关中能取便取,不能取便守。与王景崇联络,勿让汉廷察觉。待他正式归附,再作计较。”
韩保贞抱拳:“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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