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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舜脸色变了变,终於忍不住开口:
“少將军太天真了吧!”
他大步上前,对著王景崇抱拳道:
“节帅!天子西征,打的旗號是什么?討逆!討的就是咱们凤翔!檄文都发了,天下皆知!这个时候凑上去,说是『假意应允』、『拨乱反正』,可天子信吗?杨邠信吗?史弘肇信吗?”
“就算侥倖不死,封赏免了,兵权削了,弄个虚衔在京城养老,节帅,那是您要的日子吗?”
他指著堂外,声音愈发急促:
“蜀军已在散关!韩保贞就差跪在咱们面前求呼应了!如今正逢雨季,郭威和小皇帝就算赶到,也至少半个多月,节帅若此时举旗,蜀军一拥而出,现在郭从义就那万把人,还要分兵防守各处,挡得住?”
“天子亲征,確实是意外。可意外未必是坏事!他若老老实实待在汴京,咱们还真不好办。可他来了,来了就好办!只要把他堵在关西,让他进退不得,这仗就贏了一半!”
李彦舜的话有道理。天子亲征,喊的就是討平凤翔。这时候凑上去,谁能信?就算信了,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不了。
王德让的话也有道理。蜀军战力,他心里有数。散关那点人马,能不能挡住禁军,都是问题。若蜀军败了,他王景崇就是替死鬼。
可李彦舜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搏一搏。”
是啊,搏一搏。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蜀军的使者来过,信誓旦旦;凤翔的兵马已经调动,武功、扶风两县已经占了。这时候反悔,蜀人会怎么想?朝廷会怎么想?
王景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两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顿了顿。
“传我將令——三日后,改弦更张,换上蜀字大旗,迎蜀军入城。”
李彦舜眼睛一亮,抱拳跪地:“节帅英明!”
王德让脸色骤变,上前一步:“父帅!”
王景崇没有回头。
“下去吧。”
子时,散关,蜀军大营。
中军帐內,烛火摇曳。韩保贞踞坐帅案之后,手中捧著一封书信。信是今晨从凤翔送来的,王景崇亲笔——三日后易帜,迎蜀军入城。
帐帘掀开,张虔釗、孙汉韶二人披甲而入,抱拳行礼。
韩保贞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將信递了过去。
张虔釗接过,粗粗扫了一眼,脸上便露出笑意。他將信转给孙汉韶,站起身来,在帐中踱了两步。
“天赐良机!”
他转身看向韩保贞,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枢密,这可是天赐良机!王景崇一降,关西门户洞开,长安就在眼前!”
“郭从义手中不过万余兵马,咱们与王景崇合兵一处,少说也有两三万人。趁汉军主力未至,一举拿下长安,则天下震动!”
孙汉韶却摇了摇头。
“张將军,话不是这么说。”
他看向韩保贞,语气比张虔釗沉稳许多:“枢密,汉帝已下詔亲征,不日將巡幸长安。此事,王景崇信里也提到了。我军不过万余人,加上王景崇的兵马,撑死了也就两万三四。郭威的大军正在西进,少则十日,多则半月,必至关西。届时,我军能挡得住吗?”
张虔釗冷笑一声:“孙將军,你太看得起那个小皇帝了,刘承祐一个乳臭未乾的娃娃,登基不到一年,他会打仗?”
“况且,眼下是什么时节?九月末,陕西正是雨季。郭威的大军从河中来,路远迢迢,遇上秋雨,泥泞难行,没有二十天到不了关西。咱们只要赶在郭威之前拿下长安,等他一到,长安城头已经插上我蜀中大旗!”
“还有李璟那廝,见汉廷两面受敌,岂能不趁火打劫?南边一乱,汉廷腹背受敌,必不能久持。”
孙汉韶沉默片刻,“王景崇此人,首鼠两端,反覆无常。今日降我蜀中,明日难保不会再降回去。万一……万一这是诈降呢?”
韩保贞听著,目光落在那封书信上,久久没有说话。
张虔釗的话有道理。陕西雨季,道路泥泞,郭威的大军確实走不快。若真能赶在他抵达之前拿下长安,天下格局,或將因此改写。
可孙汉韶的话也有道理。王景崇此人,首鼠两端,反覆无常。万一有诈呢?万一这是他设下的圈套呢?
他想起孟昶临行前的嘱託——
“你此番出征,务必谨慎。关中能取便取,不能取便守。与王景崇联络,勿让汉廷察觉。待他正式归附,再作计较。”
是的,留后路。
可大军一旦开拔,哪是那么容易退出的?
韩保贞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头,看向孙汉韶。
“孙將军。”
孙汉韶抱拳:“末將在。”
“三日后,你率三千精兵,先行进驻凤翔。”
“你入城之后,多留个心眼。看王景崇如何安置我军,看凤翔城內有无异动,看他麾下將士是真降还是假降。”
张虔釗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枢密,只派三千人?万一王景崇是真心归附,咱们却只派三千人,岂不是寒了他的心?”
韩保贞抬手止住他:“三千人足矣。若王景崇真心归附,三千人是先锋;若有诈,三千人是试探。进可攻,退可守。”
韩保贞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望著凤翔那小小的圆点。
三千人,够试探了。
若王景崇真心归附,后续大军跟上,顺势取长安。
若有诈,三千人折进去,也伤不了蜀中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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