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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一,义州东南八十里。
史懿勒马立於土坡之上,身后是五千彰义军將士。
一骑斥候从北面疾驰而来,马蹄踏碎枯草,溅起泥水。那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节帅!蜀军主力已出凤翔,步骑合计约两万,前锋四千轻骑,由张虔釗率领,距我军不足百里!”
史懿攥著马韁的手微微一紧。
两万。
他只有五千。
前日他接到郭从义军令,命他率部南下,威逼凤翔北境。他原本想著,只是摆出姿態,牵制蜀军,並不真的交战。没想到刚走到陇州,蜀军竟直接扑了上来。
“传令——”他调转马头,声音沉下来,“全军回撤。弃輜重,轻装疾行,往涇州方向撤。”
五千余人当即掉头,弃下輜重粮草,轻装疾行。
一个时辰后,史懿率军进入义州,张虔釗后脚便到。
史懿深知义州城墙矮小,若待蜀军大队至,必失无疑,可一旦出城,又要与张虔釗遭遇,不能速战速决则陷入野战,同样不保。
搏一搏。
史懿下令出城迎敌,同时向涇州撤退。
张虔釗见汉军出城,遂整装待发,结果史懿出城后向北逃窜,又展开追击,由於步卒拖累,史懿被迫反击。
彰义军毕竟是边镇老兵,虽在撤退,阵脚未乱。两千骑兵立刻调转马头,列成三排;三千步卒迅速靠拢,长枪斜指前方,盾牌手护在两翼。
张虔釗的骑兵衝到近前,却没有直接衝击步卒方阵,而是从两翼掠过,箭矢如雨般射向汉军阵中。
史懿厉声大喝:“稳住阵脚!不许乱!”
汉军阵中箭矢纷飞,几名士卒中箭倒地,但阵列未散。骑兵仍列阵原地,步卒的枪阵纹丝不动。
张虔釗见一击未成,当即收拢骑兵,重整队形,再次衝锋。
史懿也做好准备,率骑兵出击,两股骑兵轰然撞在一起,刀枪相击,喊杀声震天,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史懿浑身浴血,挥刀砍翻一名蜀军骑兵,抬头望去,蜀军轻骑虽悍,毕竟人数占优,汉军骑兵已被分割成几块,各自为战。
步卒阵中,长枪如林,死死挡住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蜀军骑兵。双方你来我往,一时竟成胶著。
但史懿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几轮重逢之后,他转头看向副將。
“刘將军。”
副將浑身浴血,策马上前。
史懿看著他,声音低沉:“你率两千骑兵,断后。”
三千步卒当即脱离战场,向北疾行。
副將望著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身后的两千骑兵。
“兄弟们!”他举起刀,“咱们给节帅爭取时间!”
张虔釗见汉军步卒脱离,当即分兵追击。但副將率骑兵死死缠住,左衝右突,拼死拦截。刀光闪过,一名蜀军骑兵落马;又有汉军骑兵被长枪刺穿,从马背跌落。
双方杀成一团,难解难分。
直至夕阳西下,汉军全军覆没。张虔釗勒马立於战场中央,望著遍地尸骸,久久不语。
一名副將策马上前,低声道:“將军,汉军步卒已撤远,是否追击?”
张虔釗摇了摇头。
“追不上了。让韩枢密决断吧。”
同日,南澠池县外。
秋雨如织,密密地斜织成一张灰濛濛的幕布,笼罩著天地。官道已成了泥泞的河,马蹄踏过,溅起浑浊的水花。
御輦在雨中缓缓停下。
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洪信策马上前,雨水顺著他铁青的头盔淌下来,在頜下匯成一股,落进甲冑缝隙里。他在輦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陛下,前方二十里便是崤函道入口。”
輦帘掀开一角,刘承祐探出半身。雨点立刻砸在他脸上,他眯著眼望向远处——那里山势陡起,两峰夹峙,一条崎嶇小径蜿蜒没入云雾之中,看不清尽头。
李洪信仰起脸,雨水顺著眉骨流进眼里,他眨了眨,大声道:“陛下!崤函道道路崎嶇,坎坷难行,如今又逢秋雨,泥泞湿滑,车马难进!臣请陛下暂缓前行,驻蹕澠池,待雨过天晴,道路稍干,再行西进!”
刘承祐望著那条隱入云雾的山道,没有立刻接话。
雨更大了些,砸在輦盖上噼啪作响。輦车周围,奉国军的將士们浑身湿透,甲冑上淌著水,却仍笔直地立在雨中,一动不动。
他忽然问:“將士们淋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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