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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早等不及的陈抒意第一时间拿起了某人的本子,当即翻开念诵。
【又是一个加班的深夜,记不得是第几次在学生的作业本上写下这个完美的“优”字了。
行与草完美融合,大气磅礴,浑不像娘们儿写的!
对著纸页端详,心底也不禁泛起几分自得,指尖轻轻抚过字跡的纹路。
猛地,纸张上竟烙下一道清晰突兀的蹄印。
我下意识攥紧手指,摩挲著笔桿,指尖处却不再是熟悉的触感,而是一片不容置疑的粗糲硬壳。
——那分明已不再是人的指甲了。
取而代之的,是蹄质角质层在皮肤下顽固地蔓延,將五指硬生生浇筑成了一个適合刨地、而非適合持笔的楔形。
……
我们这些完成蜕变的成熟体,被按照部门、职级、科目,划分在一个个涇渭分明的围栏里。
语言,在日復一日的机械重复中不断退化。
复杂的交流被简化为几种固定的、仅具功能性的嘶鸣与响鼻。
这场退化,不可逆。
就连思维,也正朝著“草料”与“鞭子”的简单逻辑加速坍缩,再容不下半分多余的波澜。
……
我和同类们,散布在这所名为“重点学校”的大型培育基地里,各司其职。
走廊上,铃声以不同的频率震响,构成精確到秒的网格,牵引著我们走进被称作“教室”的微型牧场。
我將身体固定在讲台后方,附著粉笔灰的手臂机械地周期性摆动,像某种奇特的节肢动物,在黑板上一笔一划书写著统一规格的“知识饲料配方”。
讲台之下,是一群更为幼小的牛犊子与马驹儿。
他们尚未完全蜕变,还残留著类人幼体的青涩,但脖颈已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形成一个適配承受軛具的完美弧度。
每日天未亮,幼崽儿们便踏著晨雾出门,直到夜色浓稠才踏上归途。
日復一日,就像一头围著“学校”和“家”这两个磨盘不停打转的驴,脚步从无半分停歇。
在我看来,这些孩子和驴已不再是同一个物种了。
更像是未成年的骡子,被精准投餵著名为“效率”的饲料,在固定的轨跡里生长。
培育基地里的时光从不是时光,而是催熟的养分。
所有人都盼著这些幼体能儘快“出栏”,好送往名为“社会”的更大牧场。
听说那里的鞭子更沉,草料更难挣,生存的压力是这里的无数倍,即便是成熟体都隨时有可能崩溃。
他们中的一部分,未来或许会因此连精神上的“繁育能力”都一併丧失。
我常对著他们轻声哄骗:“现在多吃苦,將来就不用再当任人驱使的牲口了。”
话音刚落,连自己都觉得荒诞。
望著掌心愈发坚硬的蹄甲,我总会陷入沉思,有些物种,可能天生就需要一个柵栏。
这,或许就是宿命。
……
放工,回到简陋的窝棚,还得继续伏在案前批改作业到深夜,堆叠的作业本就像一片枯黄的草场。
我埋头耕耘,只为能分到更多、更优质的口粮。
一旁的茶几上,摆著女儿新买的小书包,粉白的布料绣著细碎的花纹,精致得让人惊嘆。
这年头的“犁具”,竟已做得这般好看了。
我忍不住伸手打开查看,里面躺著一本一年级的『饲养手册』,封面上的“语文”二字格外醒目。
这科目我熟悉啊,专教孩子们不好好说“人”话!
轻轻翻开手册,开篇的插图映入眼帘。
图中画的也是一间教室,一位和我一样的同行站在讲台前,黑板上贴著几张方块纸。
上面三张画著简易图案,下方两张纸上,赫然印著两个黑体大字——
【牛】、【马】。”
……
隨著陈大小姐的缓缓念诵,江屹这篇照著《变形记》仿写的作文,终於展露在了眾人面前。
起初,同学们还听得云里雾里,等琢磨过味儿后,又觉得十分有趣。
再往后细细一品,一个个就开始炸毛了。
[什么牛马文学?]
[咦,好像在拿芸姐开涮誒!]
[不对啊,这小子连我们也一起骂进去了……]
[人说的没毛病啊!]
[这破天气……马不出棚……牛不耕地……但是牛马却要来学校上课,咱这不纯牲口么!]
[各位高中牲们早上好,我就很喜欢每天早起,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唉,青春没有售价,牛马正是在下啊!]
[这么说……“考上大学就可以隨便玩”,也是老师和家长们一直在骗我们的?]
[多年后的工位上,牛马们依然会记起这个谎言!]
[我想回家,找妈妈!]
小伙伴们越品越不可思议,到最后甚至感觉到有些瘮得慌。
好像有人在预言,提前告知了你未来的命运一样。
最关键是预言里描绘的场景太过於魔幻现实,听著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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