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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凉意从胸口漾开,伴隨著昏暗的眼前,像是溺水时最后那一口呛进肺腑的水,钱圭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形正在变得更加清晰,那种介於虚实之间的模糊感逐渐褪去,手指不再是透明的水影,而是有了隱约的轮廓。
显形生效了。
时间紧迫,他开始往村里走。
临湖村不算大,但也不小,拢共百来户人家。钱圭活著时是外乡人,对这村子说不上多熟,但死后这些日子,他每次深夜拜访江家的同时也早就把家家户户的底细摸了个透。
村东头住的是江大的杀猪师父张屠户,年轻的时候膀大腰圆,杀猪时刀法利落,但如今胆子极小,据说半夜起夜时能被一只野猫嚇得昏厥过去。
村西头是周寡妇家,独自拉扯一个七岁的儿子,日子过得紧巴,但为人泼辣,曾因邻居家的鸡啄了她地里的菜而发飆,最后也如愿以偿得了赔礼。
至於村中间那栋青砖大瓦房是里正家的,里正姓赵名良全,在村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钱圭对这个人的印象不多,但还是有一点的。
最清晰的就是一种漠视。
这种漠视在同村的情谊下可以暂时消除,但作为外乡人的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位村正的傲慢与眼底的不屑。听说赵家曾经也算是名门,见识,底蕴都不同平常人,他落水之后围观者害怕被溺死鬼缠住,所以看戏也都离湖有一段距离。
而赵良全却是凑的极近。
这种情况要么他是嘉豪,要么他作为村正想要维持秩序保证威严,还要么……他有所依仗,知道溺死鬼缠不上他,或者就算被缠上他也有办法。
钱圭更偏向后者。
但此刻箭在弦上,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没再多想,他第一个走向的是村南口,距离梅林最近的刘老六家。
刘老六是个鰥夫,六十多岁,耳朵背,腿脚也不利索,平日里最爱干的事就是坐在门口晒太阳,一坐就是一整天。
钱圭选中他,一来是因为这老头年纪大,见识少,嚇出毛病来也不会提刀追他。
二来是因为刘老六家离湖最近,万一真有什么变故,他隨时可以撤回水里。
显形的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钱圭走到刘老六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前,抬手~
穿过去了,像穿过一层虚影。
“有点拉,真的。”
钱圭以为他显形能碰到实物才对。可经过尝试才明白这特性怕只是让活人能看见他,却无法真正触碰阳间之物。
那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他向前几步,穿过墙壁,身子浮起,破木床上的老头正佝僂著腰,眼睛半眯著,睡的不深。
似乎是因为成了溺死鬼的原因,此刻的钱圭衣角滴下的水珠不仅仅是装饰,约莫百十滴中竟会有一滴真水珠。
此刻水珠落下,砸在刘老六脸上,震的他眼皮一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眼前一惨败面容正作揖。
“老人家,叨扰了。”
眼睛猛的一瞪,刘老六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钱圭落下地面,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也成了压垮刘老六的最后一根稻草。
“鬼——!”
一声嘶哑的喊叫从老头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鸭发出的惨叫。刘老六一个踉蹌跌下床,爬著,手脚並用著往外跑,腿脚竟比平日利索了十倍不止。
屋里一片死寂。
钱圭站著,有些尷尬。
他只是想让老头看见他,完成那个“知晓存在”的任务,没想把老头直接嚇跑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算知晓吧?毕竟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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