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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姜望之到底是经歷过大风浪的医道魁首,惊愕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强烈的职业本能与危机感压下。
他手腕稳如磐石地一翻,指间银针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不可察的寒芒,精准地落回榻边那只摊开的乌木药箱中——
正正插入皮夹內对应的空位,与周遭针具浑然一体,仿佛从未取出。
完成这一切后,他顺势用宽大的袖袍拂过孤鹰的额发,將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痕跡也轻轻掩去。
“稳住!”他低喝一声,不知是在对谁言说。
榻尾,张诚按刀的手纹丝未动。
然而,若有人能细观,便会发现他周身的气息,在尖叫响起的剎那有过一瞬近乎归零的凝滯,隨即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那按刀的指节,在皮革包裹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而榻上的孤鹰……
他那双因“剧痛惊厥”而涣散的眼眸,在经歷了几次不受控制的、细微的快速颤动后,
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瞳孔的焦点彻底散开,却又像被某种无形的惯性牵引著,极其缓慢、茫然地……
滑向了榻尾的方向。
最终,那空洞的视线,便这么“恰好”地,虚虚地搁在了张诚腰间那柄佩刀的刀柄上。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残存的本能。
孤鹰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恰好“看”向了那里。
而这,就足够了。
“砰!砰!砰!”
三记重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砸在门板上,宣告著外间的不耐已达顶点。
余音未落,那扇门已被一股蛮力自外猛然撞开!
陈文镜立在洞开的门口,一手按著门框。
他没有立刻踏入,而是在门口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足够他的目光扫完全场,也足够让紧隨其侧后方的赵劲松,看清室內的状况:
姜望之已收针站稳,无破绽。
张诚守位,无过激。
而榻上那少年……静得可怕!方才那声惨叫仿佛耗空了他,此刻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
但,还活著就好!
这口气,就是翻盘的本钱!
他的视线正要移开,心中却猛地一凛——那少年的眼神,空洞得嚇人,却並非毫无落点。
它虚虚地、执拗地,定格在……
——榻尾?
张诚?
那个他亲自调来、一贯沉稳得力的小旗,此刻如铁铸般沉默按刀,沉静的面容没有丝毫波澜。
但赵劲松的直觉,却在少年那空洞的“凝视”与小旗那过於“沉静”的姿態之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异样。
就像一根几乎无形的丝线,凭空绷紧在了静室的空气中。
这异样感一闪而逝,甚至无法形成清晰的判断。
但它足以让赵劲松心头那层计划破產的寒冰,“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计划虽败,但局面並未彻底失控。
这里有活的要证,有他信任的医道魁首,还有一个……或许需要他重新审视的“自己人”。
他面上所有外露的情绪瞬间敛尽,化为一片风雨欲来前的、深不见底的沉静。
官场的本能已压下所有惊怒,转而催生出更为幽深的算计。
在陈文镜身后,他对著姜望之,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的含义,比之前更复杂,也更决绝:
人没事,我看到了。
局面有异,隨机应变。
一切,有我兜底。
而陈文镜在確认屋內景况后,嘴角那抹消失许久的、程式化的淡笑,又一点点、缓慢地,重新勾了起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贴著每个人的耳廓滑过:
“赵百户,”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看看这孩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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