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中的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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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入黑暗没有多久,诺诺就感觉到了不对,她不仅没睡著,意识反而沉入了一个封闭空间。
四周不在是昏暗的臥室,而是一种粘稠,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纯粹的虚无。脚趾的疼痛消失了,身体的实感也变得虚无,只剩下思维变得异常活跃。
“醒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诺诺猛然的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的灰白色的雾里,雾气缓缓流动,没有方向,也看不清远处,脚下是某种光滑如镜的平面,倒映著她模糊且穿著睡衣的轮廓,却没有实体的触感。
正前方的不远处,雾气稍微稀薄了一点,漏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路鸣泽坐在凭空出现的高背椅上,还是那身精致的燕尾服,白色丝绸衬衣,黑色领结。他翘著腿,双手叠放的膝盖上,黄金色的瞳孔在灰白的雾气里亮的夺目,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诺诺。
“这是那儿?”诺诺问,声音从嘴里崩出,在雾气里散开,没有任何迴响,显然不是一个封闭空间。
“你的梦里,在准確一点来说,你的意识深处。”路鸣泽声音清脆,带著点孩童特有都质感,但语气里的那种居高临下和驀然,让人无法將他当做一个孩子。“我总得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外面暗哨太多,盯著你的人太多,太吵了。”
诺诺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盯著他。图书馆的那次接触太过匆忙,情绪也太激烈了,现在冷静下来再看,这个自称是他弟弟都路鸣泽身上都非人感更重了。不只是那双永远鲜明的黄金瞳,还有他身上那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存在感,好似一滴浓稠的墨,滴进了清水里。
“看样子,適应能力还不错。”路鸣泽大量著她,微微頷首:“至少没有问我是不是在做梦这种特別降智的问题。”
诺诺扯了扯嘴角,虽然意识在这个空间里,但她不確定在床上的自己有没有做这个动作。“问你?你肯定会说,你觉得是就是咯之类的废话,而你把我弄进来,肯定不是来和我说这些废话的。”
路鸣泽笑了笑,笑容天真,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聪明,所以我们来跳过那些烦人且无聊的步骤,直接说正事。”话音未落,他对面的椅子无声的自行滑开,姿態优雅的朝著诺诺伸出手,示意诺诺落座。
诺诺没有半分犹豫,快步的走到了那把椅子旁边,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回到家的第一晚,感觉如何呢,师姐!”
“吵!”诺诺言简意賅:“饭难吃,人烦。”
“那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路鸣泽似乎很满意:“那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继续这样无脑的冲装下去?”
诺诺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侃,没动气,反而顺著他说:“不然呢?让我討好陈诚,那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了,学陈景深装温柔,有眼色,那更不可能了,我也学不来。”
“我没有让你去刻意的模仿谁。”路鸣泽摇了摇头:“我要的就是你,那个足够特別,血脉足够出眾,且让陈诚不得不把筹码全部梭哈到你手上的陈墨瞳。”
“特別?”诺诺扯了扯嘴角,不屑一顾:“特別叛逆,特別能惹事?”
“叛逆不过是你缺少安全感的保护色而已。”路鸣泽的指尖在椅子上轻轻点了点。“陈诚是个赌徒,他看重血脉,更看重效用。从你觉醒灵视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你,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清你体內的秘密,只知道你体內血脉的特殊,是一把钥匙,但钥匙又分很多种有的钥匙能打开一扇门,而有的却能打开宝库或者引爆某个不为人知的基地。”
诺诺心头一动:“你想让我当后者?”
“我想让你成为他无法预测,且无法掌控的那个例外。”路鸣泽的眼睛闪过一丝幽光。“让他既想用你,有忌惮你的能力,既想把你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成为自己最后的底牌,有不得不放你自由,让你去碰撞出他想要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你自然而然的就会获得她的信任,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说的轻巧。”诺诺哼了一声:“我怎么让她觉得我无法预测,靠天天跟他顶嘴,靠处处忤逆他?”
“顶嘴是態度,不是本事。”路鸣泽慢条斯理的说:“你得让她看到,陈墨瞳除了叛逆,还有別的价值,除了自身血脉这唯一一个优点之外,比如,你对外面那些不太平的事了解之外,不时的给他提点意见,你那些不为人知的敏锐和让他有合理理由相信你这些是通过你血脉里的那股力量自然而然演化而来。”
诺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未来的所有记忆,是自己现在最大的依仗。“我现在需要机会,不能整天呆在老宅里那都不能去。”诺诺说。
“机会是有的,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路鸣泽语气坦然:“比如陈诚说的,外面不太平。再比如,不久后的赵家宴会。再比如…”它顿了顿,语气变的微妙,“陈家內部,也並非全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总回有人对陈诚这个家主不满,对现状不满,你要做的,是儘可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去找到他们,或者让他们主动来找你,去拉拢,收服成自己的人手,好让自己在陈家不是那么孤立无援。”
“你是说陈晚舟?还有那些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那些个人?”
“都是潜在的旗子,看你怎么用了?”路鸣泽不可置否。“不过,现在的你,还做不到那些,单打效率太低,要你一个人完成这么多事件的安排,太难了,我亲爱的师姐,你需要帮手,能干脏活累活,能在必要是给予无条件援助的帮手”
诺诺立刻警觉:“你有人选?”
“当路。”鸣泽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雾气忽然翻滚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往上浮。诺诺下意识退了半步,然后看见那灰白色的雾气里,三个人影正在成形,最左边那个最先清晰起来。
冰蓝色的瞳孔,诺诺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哪怕在这样昏暗的雾气里,那双眼睛也亮得惊人,像是西伯利亚冻土上反射的极光。金髮,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整个人站在那儿,像是冰雪雕出来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零。
诺诺记得她。卡塞尔学院那个永远面无表情、永远穿著校服裙、永远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俄罗斯女孩。古德里安教授当年为了把她招进学院,专程飞了一趟俄罗斯,回来之后只说了句“那个孩子不一般”,別的什么都不肯透露。后来诺诺才知道,零的言灵是镜瞳,能够快速解析一切事物,甚至复製別人的言灵。她和楚子航对轰过君焰,还在某次考试里帮过路明非,当然,事后路明非请她吃了好几顿食堂才还清人情。
但诺诺也知道,零不只是卡塞尔的学生。她身上一直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和那个总低著头、怂得要命的衰仔一样,藏著什么秘密。现在她明白了。
中间那个第二个清晰起来。
高挑,非常非常高挑。黑色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后颈。五官明艷得像是浮世绘里走出来的美人,眼尾微微上挑,带著点緋色的锋芒。她抱著手臂站著,姿態隨意,但诺诺能感觉到那具看似纤瘦的身体里蕴藏的爆发力,那是经过严苛训练的人才有的体態—酒德麻衣。
这个名字在诺诺脑子里转了一圈,记忆慢慢浮上来。不是卡塞尔的人,但她见过在哪儿?
想起来了,是照片。亚纪的抽屉里,有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女孩,一个笑著,一个没笑。笑著的那个是亚纪,温婉甜美,像春天的樱花。没笑的那个就是眼前这个人,眉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锋利和疏离,亚纪说过,那是她姐姐。
酒德麻衣。酒德亚纪的孪生姐姐。
诺诺记得亚纪提起姐姐时的语气,带著点崇拜,又带著点小心翼翼。亚纪说姐姐很厉害,从小接受忍者训练,会很多她不会的东西。亚纪说姐姐很少笑,但她不怪姐姐,因为姐姐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亚纪说姐姐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很少见面,但她知道姐姐一直在看著她。
后来亚纪死在了青铜城里。死前终於对叶胜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我也爱你”,然后用最后的力气把骨殖瓶送上摩尼亚赫號,自己被水下涌来的黑影吞噬。
诺诺记得那之后的事。学院为亚纪和叶胜办了追悼会,酒德麻衣没有出现。只是有人一传十,十传百的说,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一个黑衣女人在日本海的岸边站了一整夜,望著海的方向,什么都没说。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隔著几步远的雾气,脸上依旧是那副“唉,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仿佛天塌下来也跟她没多大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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