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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菜道:“给这两位再加两副碗筷,把桌上的菜分,一半到新碟子里,再添一笼肉包子、一碗鸡蛋羹,都要热的。”
小二应声而去,小阿寻急忙摆手:“不不不,我们不饿,就是来寻阿汪的,这就走……”
话未说完,肚子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惹得他脸更红了。
苏嘉轩將刚端来的肉包子,推到两人面前,声音温和的,让他们留下来道:“坐下吃吧,看你们样子,怕是好几顿,没正八经吃东西了吧?”
他拿起一个包子,递到小少年手里,“我姓苏,她姓徐,你们两个叫什么?”
“我叫阿寻。”少年接过包子,又分给身旁的小姑娘一个,“她叫阿觅。”
阿觅捧著包子,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却亮得惊人。
阿寻也不再推辞,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酱肘子的油汁沾了满手,他也顾不上擦,只埋头往嘴里塞。
徐芳遥递过帕子,轻声道:“小阿寻你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小阿觅不够再叫,吃喝不愁。”
两人这才放慢些速度,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地应著。
吃了半晌,阿寻的目光,忽然被桌前边的青鶯剑吸引,那剑鞘上的青鶯,仿佛要振翅飞,纹路间,流转的光,让他挪不开眼。
阿觅也顺著他的目光,同样看去,小手指著剑柄笑说道:“阿寻你看,这剑好漂亮啊!”
“嗯,”阿寻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长大以后,也要学剑,像书画里的侠客一样,行侠仗义,嘿嘿。”
阿觅也跟著点头:“你学,我也要学,学会了就能保护自己了,哈哈。”
徐芳遥与苏嘉轩相视一笑,苏嘉轩问道:“你们家住在哪里?又在何处,怎么会带著狗,跑到北襄城来呢?”
阿寻啃著包子,声音闷闷的解释道:“我家在大景南境,马峰岭的马家村,家乡遭了灾,马爷爷,让我先出来寻活路,来北境买些五穀。”
“没想到的,稻、黍、稷、麦、豆、没能买著,身上的银子,却先被山贼,半路给抢掠了去!”
“阿汪是山里养的,一路跟著我跑出来。”
他指了指身旁的阿觅,“阿觅是我在路上遇见的,她家乡在南境雪赫城,是出来耍的,我们就结伴往北走。”
“没成想阿汪,昨天跑走丟了,我们找了几天,才在这儿看见它。”
阿觅听到“雪赫城”三个字,眼圈红了红,低下头小口喝著鸡蛋羹,没再多说。
待两人吃饱喝足,阿寻起身要谢过离开,徐芳遥却问道:“你们要回南境吗?我们正好也要往南去,不如同行一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阿寻与阿觅都愣住了,阿寻迟疑道:“可是……我们要先送阿觅,回雪赫城,再去马家村,会不会绕远路呀?”
苏嘉轩拍了拍阿寻的肩,回答道:“无妨,不远……南境本就在一条路上,那正顺路呢。”
遥轩起身付了帐,牵过拴在门外的两匹马,“我带著小阿寻,芳遥你带小阿觅,咱们这就动身吧。”
临走前,在北襄城內,苏嘉轩、徐芳遥帮小阿寻,买了五穀杂粮的种子,给小阿觅,换了件新衣裳。
两人唤著阿汪,跟著徐芳遥与苏嘉轩,出了醉乡楼酒馆。
苏嘉轩將阿寻,扶上自己的马,让他坐在身前,徐芳遥也抱起阿觅,稳稳坐於马背之上。
两匹枣红马,蹄踏过北襄城的城道,朝著南境的方向,缓缓行去。
一路晓行夜宿,秋景渐深,路旁的树木染上霜红,山风里带著凉意。
阿寻与阿觅,起初还有些拘谨,几日相处下来,渐渐放开了些,会缠著苏嘉轩问江湖趣闻,也会听徐芳遥,说些剑术的基础法门。
吠犬阿汪跟在马后跑著,时而追追蝴蝶,时而叼来几颗野果,倒给旅途添了许多景气。
十来日后,前方隱约可见一座城池,城墙由白岩石砌成,在光下泛著雪般的光泽。
阿觅指著城池,眼睛发亮,说道:“这就是雪赫城!我到家了!”
徐芳遥勒住马,翻身將阿觅她抱下马,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只展翅的青鶯。
“这玉你拿著,”她將玉佩塞进阿觅手里,“到了城中,若遇著难处,可去城西的『迎客栈』,找掌柜的出示这个,他会帮你。”
小阿觅攥著玉佩,用力点头,又朝著轩遥和阿寻鞠了一躬,才一步三回头地,跑进了城门。
送走阿觅后,三人一犬继续南行,又走了两三天,终於抵达了马峰岭。
翻过岭上的隘口,便能望见山坳里,散落著二百来户人家,那便是马家村。
苏嘉轩將小阿寻扶放下马,从行囊里取出一枚狼牙吊坠,上面刻著伏虎二字,吊坠用红绳繫著,打磨得十分光滑。
“这个玉给你,还有六十两银子。”他將吊坠戴在阿寻颈间,“若日后想学剑,可凭这个去西境的『听竹轩』找我,我教你。”
小阿寻摸著颈间的吊坠,似是很喜欢,又看了看脚边,摇著尾巴的阿汪,眼圈忽然红了。
他拉著阿汪,朝著徐芳遥与苏嘉轩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苏大哥,多谢徐大姐,你们的恩情,阿寻记一辈子。”
徐芳遥微微一笑:“快回去吧,亲人该盼著了。”
苏嘉轩同样微笑:“就送到这了,你快回村吧。”
徐芳遥翻身上马,与苏嘉轩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扬鞭。
马蹄声渐远,阿寻牵著阿汪站在原地,望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用力挥了挥手。
清脆的童声,在山谷里迴荡:“大哥哥!大姐姐!一路保重。”
风拂过马峰岭的树林,仿佛在应和这声遥远的道別。
南境的官道上,已扬起两道烟尘,苏嘉轩勒著韁绳,蓝色劲装被风掀起边角,身后红衣一闪,的徐芳遥已与他並轡。
“我们再快些,祁雨峰的晨钟就要响了。”她语声清越,发间玉簪隨马身起伏,折射著初露的微光。
两骑並驰,过三渡水,越了云岭,北境的山影渐次清晰。
祁雨峰如直立云霄,山腰处的尊雨襄山门,隱在苍翠里,飞檐翘角沾著昨夜的雨珠。
快到山门前的石阶时,两人同时收住马韁。
“嗒”的一声,双骑立定,蹄下的碎石滚了滚,落进甘草丛里没了声息。
苏嘉轩翻身下马,蓝色衣摆扫过,带露的草叶,他伸手扶过徐芳遥,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像碰著了山间的清泉。
徐芳遥抬眸时,望见他鬢角沾了点风尘,伸手替他拂去,动作轻得像拢住,一片飘落的云。
“这一路,倒比当年追那伙马匪还急。”苏嘉轩笑时,眼角的细纹里盛著暖意。
徐芳遥垂眸,指尖滑过他衣襟上,绣的伏虎纹:“汐城主的传讯里说,雨尊主已歇,江湖该寧了。”
山门前的两座石狮,立了百年,眼角的青苔,被风吹得微动。
苏嘉轩握住徐芳遥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练剑磨出的薄茧,那触感比任何言语都实在。
“还记得初入山门求学时,芳遥你总说侠者,当独来独往?”
“那时不懂,后来晓得。”徐芳遥抬眼望嘉轩,眸光里映著山门的匾额,“如今才知,侠字不是孤影,是我们並肩时,能护得住身后的人。”
风从峰间穿来,带著松涛的清响。
苏嘉轩喉间动了动,说道:“没错对的,往后路长,江湖风波难测,还有无法言表的难料到。”
“但有你在,”徐芳遥踮起脚,替他理了理歪斜的腰带,指尖划过他腰间的玉佩,“便不怕。”
他忽然將她相拥怀中,像是要將这山间的风、云、涛都裹进来,做他们的见证。
“芳遥,我苏嘉轩在此立誓。”
“嗯!我听著。”芳遥的声音埋在他的衣襟里,带著点微颤。
“此生,不负尊雨襄的教诲,不负北境的百姓,”他顿了顿,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嘆息,却重得像山盟誓,“永远更不负你。”
徐芳遥在轩怀里点了点头,抬手环住他的背,指尖抠著他衣料上的纹路。
“嘉轩,我徐芳遥亦是!侠之大者,原就不是一个人的路。”
“是你,是我,是山门里的每一个人,是我们护著的每一寸土地。”
风停了,松涛也歇了。
远处传来早课的钟声,一声,一声,撞在山间,也撞在两人的心上。
他们在山门前,相拥了许久,直到晨雾散尽,日头爬到了峰顶。
苏嘉轩鬆开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徐芳遥也替他,正了正歪斜的髮带。
相视一笑间,仿佛已將往后的江湖路、风雨途都望透了。
並肩踏上石阶时,他们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个是伏虎使,哪一个是青鶯使。
尊雨襄的故事,到这里,便落了尾声。
只是江湖路远,那些关於侠义、还有相守的传说,还会在祁雨峰的风里,在北襄城的炊烟里,一直流传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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