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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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武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面色平静，婠婠跟在他身侧，裹著大衣，偶尔偷看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曲洋走在最后，曲非烟则缠著曲洋，讲述墓中的经歷。

沐武没有注意到婠婠的目光，他心中在想一件事——华山。

“费大侠，你对华山了解多少？”沐武忽然开口。

费彬倏地一怔，如果沐武问的是嵩山，他万万不会开口，可他问的是华山……那不好意思了。

“华山派，五岳剑派之一，现任掌门岳不群，人称『君子剑』。”

“岳不群此人，武功在五岳之中平平无奇，不算顶尖，但城府极深。他夫人寧中则，人称『寧女侠』，剑法武功比他略逊一筹，为人倒是坦荡。”

“二十多年前，华山派发生过一场內斗，剑气二宗相爭，死伤惨重。气宗贏了，剑宗死的死、逃的逃。岳不群就是气宗传人，接掌了华山。”

“……据我所知，剑宗似乎还有人流落在外。”费彬迟疑一下，还是说道。

沐武頷首，这和他知晓的內容无差——剑宗三人，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常年潜伏在外，苦练剑法，试图夺回华山掌门之位，左冷禪一直想扶持他们上位，削弱华山力量。

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现在了。

说至此处，费彬沉吟许久，还是决定说道。

“华山没落许久，自然有一些黑道高手、绿林强人，试图摸上山捡便宜，但是往往有去无回。”

沐武瞥了费彬一眼，这倒是原著未曾提起的內容。不过仔细一想，就知道所谓的“黑道高手”、“绿林强人”多半是左冷禪的手下，派去华山试探，结果遇上风清扬，自然有去无回。

等等，沐武心中一动，开口说道。

“所以，你们才將劳德诺，派往华山当探子？”

费彬瞳孔一缩，攥紧韁绳，差点摔下马去。

“呵，就你们那点手段，在我们锦衣卫面前，都是玩剩下的，你真以为我们在嵩山没有眼线？”沐武说道。

费彬面色一白，劳德诺之事，在嵩山属於绝密，知晓之人不超过十指之数。

即使嵩山十三太保，也不是全部知晓。

——是谁！是谁泄的密！

丁师兄？陆师兄？还是……其他几个师弟？

又或者，锦衣卫在嵩山的眼线，比他想像的更深、更隱蔽？

费彬只觉浑身发冷——锦衣卫！这个盘踞在大明各处、无孔不入的庞然大物，究竟在嵩山埋了多少钉子？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

五岳並派、收服绿林、结交权贵、试探各派虚实……这些事，锦衣卫知道多少？陛下知道多少？

甚至是左师兄的寒冰真气、嵩山剑法的破绽、各太保的软肋……

费彬闭上眼睛，不敢往下想。

“费大侠，不必紧张。劳德诺的事，我知道，但我不会用。”沐武忽然开口。

费彬愕然，他睁开眼睛，看向沐武，下意识道。“为什么？”

“因为没用，劳德诺在华山这么多年，岳不群真的一点都没察觉？你真以为岳不群是吃素的？”

——费彬怔在原地。

。。。。。

一行人休整半日，换过衣衫，收拾行李，便离开终南山，转道向东，直奔华山而去。

华山，素有“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

远远望去，群峰如削，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繚绕，时隱时现，仿佛仙境。

沐武一行人来到华阴县时，已是五日之后。他们在县城中歇了两日。

沐武藉此机会，命令辟邪太监从附近的锦衣卫卫所借调精干士卒，这才向华山进发。

上山之路常年有人行走，倒也算不上陡峭，一行人浩浩荡荡，花了半个时辰，就来到华山派山门前。

只见山门大开，却无迎客弟子。

『不会这么巧吧……『

沐武眉头一挑，命令锦衣卫军士原地等候，他率领其余人，迈步向內走去。

眾人穿过前院，来到正气堂前，忽听堂內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沐武抬手，眾人止步，功聚双目，凝神望去。

只见正气堂內，黑压压站满了人。

为首三人，气势不凡。中间一人满脸戾气，一张焦黄麵皮，八成是封不平。

左边一人年约五旬，身穿道袍，眼神锐利，背负长剑，多半是从不弃。

右边一人个头稍矮，瘦削阴沉，显然是成不忧。

他们身后，跟著二十余名劲装汉子，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

正气堂內，主位之上，岳不群端坐不动，寧中则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面沉如水。令狐冲、岳灵珊、劳德诺等弟子分列两旁，腰悬长剑，神情紧张。

岳不群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寒意，“封不平，你带人闯我华山，意欲何为？”

封不平冷笑一声，“岳不群，你窃据掌门之位二十余年，也该让贤了！我剑宗弟子流落在外，吃尽苦头，今日回来，就是要討一个公道！”

寧中则怒道，“当年剑气之爭，是你们剑宗挑起的內斗，死伤无数，如今还有脸来討公道？”

成不忧厉声喝道，“住口！当年之事，是非对错，皆是上一辈之事，我等不可妄议长辈，但岳不群这些年把华山派带成什么样子？弟子凋零，声威日下，还有脸占著掌门之位？”

丛不弃冷冷开口：“岳不群，识相的就自己退位，免得动起手来，伤了和气。”

岳不群面色不变，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他们身后的劲装大汉。

“这些人……不是你们剑宗的人吧？”

封不平冷哼一声：“是我们请来的帮手，怎么，不行吗？”

岳不群微微一笑，“帮手？我看是嵩山派的人吧？”

此言一出，剑宗三人面色微变。

沐武听到这里，侧头一看费彬，只见他脸色难看，神情阴沉。

这些人，的確如岳不群所说，乃是嵩山派之人，而且是丁勉手下的精锐。

——左师兄果然动手了。

“岳不群，少说废话！今日要么你让位，要么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封不平拔剑出鞘，寒光凌冽。

成不忧、从不弃亦双双拔剑，“不错，咱们剑宗和气宗，早就该分出个胜负！”

岳不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暗运玄功，脸上紫气大盛。

这一刻，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剑气之爭似乎要再度爆发。

此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声音驀然响起。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