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疾之忧思陷梦魘,仲景神针续生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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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先生之病,確係积年贫寒,元气大伤,五臟皆受损。若再晚上半月,便是张机出手,亦难回天。”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戏先生年岁尚不算高,根基虽损,未至彻底崩坏。如今得遇於我,便是机缘。以金针渡穴激发残存元气,再辅以汤药徐徐图之,固本培元,调和五臟……”
贺奔满眼期待:“当……当如何?”
张仲景目光沉静的看向贺奔,给出了一个明確的承诺:“……若是调养得宜,不受外邪侵袭,保一年性命,当无大碍。”
一年!
这个期限远远超出了贺奔最乐观的想像!
之前秦大夫那句“熬过这个冬天,一切好说”,已经让贺奔失去所有希望。
他原本只期盼能戏志才拖过冬天,而张仲景竟然承诺了整整一年!
翻译翻译,什么叫医圣的含金量!
不过喜悦过后,贺奔突然笑容一滯。
“那……那一年之后呢?”
张仲景听到贺奔如此问,脸上显露出医者面对生命极限时的坦诚与无奈。他轻嘆一声,缓缓摇头。
“此一年之期,乃是在下竭尽全力,以金针奇术並珍稀药物,强行激发戏先生体內残存之元气,如同为將熄之烛火添上最后一块油脂,令其復明而已。”
此刻,张仲景也没有丝毫隱瞒。
“……一年之后,请恕在下才疏学浅。此法,乃是续命,而非根治矣。”
“一年之內,若悉心调养,戏先生或可如常人般起居、病痛大减。然戏先生本源已伤,如同朽木一般,此法无异於透支其最后的生机。一年之后,油尽灯枯,便是天命终时,非药石所能及也。”
这个解释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冷水,让贺奔从短暂的狂喜中彻底清醒过来。
原来……只不过是一个缓期而已。
一年,这不是戏志才康復的起点,而是他生命倒计时的最后刻度罢了。
也罢!
够了!
足够了!
有了这一年时间,戏志才或许能看到曹操迎奉天子,或许能亲眼见证曹营基业的进一步稳固,或许能……少些遗憾。
贺奔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跪在床榻之上,对著张仲景郑重一礼:“能得一年之期,已是万幸!先生大恩,贺奔与曹营上下,没齿难忘!”
张仲景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沉声道:“既如此,还请阁下亦保重自身。忧思伤身,莫要让戏先生康復之余,还需为你掛心。我这就去为戏先生行针用药。”
送走张仲景,贺奔还保持著跪坐在床榻之上的姿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不多时,德叔返回。
“德叔,文若何在?”贺奔急忙询问。
“文若先生在戏先生那里。汉升將张先生请来之后,便先去了戏先生那里诊治,是文若先生请张先生亲口来向少爷说明病情的。”德叔连忙回答,“文若先生知道少爷您掛念得紧,特意嘱咐,待您醒了若精神尚可,可过去一同说话。”
贺奔闻言,立刻就要下床:“快快快,替我更衣,我这就过去!”
“少爷,您这才刚醒,身子还虚著……”德叔看著贺奔苍白的脸色和几乎被汗水湿透的了的中衣,还是有些担忧。
“无妨!”贺奔此刻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这大概便是希望带来的力量吧。
“张先生不是说了吗?忧思伤身,如今既有了准信,我这心病就去了一大半,不妨事的!”贺奔继续说道。
德叔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劝阻,连忙帮著他换上厚实的衣袍。
当贺奔在德叔的陪伴下来到戏志才住处之后,正看到荀彧坐在榻边,与靠在引枕上的戏志才低声交谈。
见到贺奔进来,戏志才甚至还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略带戏謔的笑容:“哟,文若啊,你这差事可是没办妥啊,怎么把疾之放出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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