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大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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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够了,林福生用粗糙的掌心狠狠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笑泪,指腹蹭过脸颊上未褪尽的风霜,眼神里的戏謔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施捨般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抬眼,目光越过顾荣,径直落在伍铁头和苏文彬身上,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温和,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倨傲:“铁头兄弟,还有这位苏先生,我林福生在尤巴河畔混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你们都是明事理、有本事的人,跟著一个毛头小子,在下游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瞎折腾,能有什么前途?”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身前的木桌,桌面上的铜油灯隨著动作轻轻晃动,昏黄的光线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愈发深刻:“不如留下来,跟著我林福生干!你们跟著我,不用风餐露宿,不用担惊受怕,每月的分成绝对比你们自己瞎闯强百倍!怎么样?”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两人著想,却从头到尾都没给顾荣一个正眼,儼然將这个年轻人当成了无足轻重的空气。
在他看来,伍铁头一身好力气,挖矿淘金的手艺更是一绝,是个难得的好手;苏文彬斯斯文文,戴著一副细框眼镜,看著像个读书人,或许能帮著管管帐、写写东西,多少有点用处。至於顾荣?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凭著一腔热血就敢闯金山的愣头青,除了年轻,一无是处。
苏文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射著微弱的灯光。他与伍铁头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无动摇的坚定。
伍铁头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浓眉拧起,显然对林福生无视顾荣的態度颇为不满。
苏文彬率先拱手,语气谦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多谢林会长的美意,这份恩情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既然打定主意跟著顾先生出来,自然要听顾先生的安排。顾先生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绝无二心。”
伍铁头紧接著重重摇头,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帐篷里迴荡:“我伍铁头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知恩图报。顾先生肯带著我,我就只听顾先生的。”
他说话时,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动了真性情。
林福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自开口招揽,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竟然被两人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绝!
这不仅是不给面子,更是在眾人面前打他的脸,让他感觉顏面扫地,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窜起,对顾荣的恼恨更添了几分。
他认定,一定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这两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否则以伍铁头的憨直和苏文彬的精明,怎么会放著现成的好日子不过,偏要跟著一个毛头小子去冒险?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尷尬得让人喘不过气。周围几个林福生的手下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出声,只能低著头假装摆弄手里的东西。
顾荣却仿佛完全没看到林福生铁青的脸色,也没察觉周围凝滯的空气,他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妥善保管了许久。他上前一步,將信递了过去,语气平静无波:“林老大,这是赵生赵大哥托我带给您的信。”
“赵生?”林福生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怒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狐疑地看了顾荣一眼,才伸手接过信,指尖触到粗糙的信纸,动作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瀏览起来。
信的內容並不长,寥寥数语,无非是赵生介绍顾荣是个有本事、靠得住的年轻人,此次来尤巴河畔淘金,还请林福生看在同乡的份上,多多关照一二。
看完信,林福生將信纸重新折好,塞进信封,捏在手里反覆摩挲著,再次看向顾荣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赵生这个人他自然是知道的,当年两人一同坐船漂洋过海来到金山,在船上就打过不少交道。此人性格孤高,眼高於顶,能力却十分出眾,当年林福生也曾极力拉拢他一起干,许诺了不少好处,结果赵生寧愿自己单干。
赵生向来心高气傲,很少服人,更別说如此含蓄地推崇一个年轻人了。
这信里的意思很明白,赵生是真的看重这个叫顾荣的小子。
能让赵生如此推崇的人……林福生心中对顾荣的轻视不由得减少了几分,但那份被拒绝的恼怒,以及对顾荣执意选择下游那块废地的鄙夷,依旧根深蒂固。
他收起信,揣进怀里,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依旧带著审视和不以为然:“原来是赵生介绍来的。顾小兄弟能让赵生如此推崇,想必是有几分过人之处。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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