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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开口追问几句,文官之列忽然有人快步上前,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检抬眼,见是御史杨维垣,眉头微挑,“讲。”
杨维垣高声道,“臣弹劾兵部尚书崔呈秀及其党羽吴淳夫、倪文焕、李应荐等,諂媚魏忠贤,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残害忠良,祸乱朝纲,恳请陛下严惩崔呈秀一党,以正朝纲!”
又是你!
上次弹劾崔呈秀不成,怎么今日还要弹劾,甚至还將人数扩大了。
可不等朱由检说话,文官之中又站出来一人。
“陛下,臣也有本奏!”
工部都水司主事陆澄源高声道,“臣弹劾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厂臣魏忠贤服事先帝,论功行赏,自有常典,何至宠逾开国,爵列三等,蟒玉徧宗亲,京堂滥乳臭也。”
“外廷奏疏,不敢明善忠贤姓名,尽废君前臣名之礼。至祝厘徧於海內,奔走狂於域中,士习渐降,莫此为甚。恳请陛下下旨,诛魏忠贤,清阉党!”
朱由检眉头紧锁,顿感局势似乎不太妙。
果然,当陆澄源稟告完后又一人蹦了出来。
兵部武选主事钱元愨快步出列,躬身道:“陛下,魏忠贤本梟獍之资,仅以奔走先帝左右,渐被宠信,便假以事权。不料群小蚁附,其势日炽,至今已不可制。”
“天下为其立祠颂德,几似王莽妄托符命,子侄乳臭,尽封公侯,至若魏良卿辈,既非开国佐命,又非从龙旧勛,何得妄玷封爵,污衊彝章?”
“其所贪之珍奇异宝,车载归肃寧,积若董卓郿坞,动輒矫旨,箝制臣工,无异赵高指鹿,残害忠良,株连无辜,酷於曹节、王甫党錮。”
“其爪牙如王体乾,以诬告邀赏得司礼监掌印太监之职,杨寰以酷刑骤贵,田尔耕號称厂臣“长儿”,总领锦衣卫祸乱朝纲,陛下,臣以为,凡为忠贤鹰犬者,皆当明暴其罪,或诛或逐,奸党既清,朝廷自正。”
“若不诛杀此僚,臣乞骸骨归乡。”
这是要死諫吗?
朱由检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但朝臣们仿佛没有察觉朱由检的脸色已经变了,隨著钱元愨弹劾结束,下一个也粉墨登场。
“陛下,臣亦要弹劾魏忠贤!”
贡生钱嘉微喊道,“陛下,魏忠贤有四罪,其罪一也,蔑视皇后。皇亲张国纪未犯下不可赦免之罪行,先帝曾命魏忠贤传达皇后旨意,他却隱瞒詔命拒不传达。”
“其罪二也,目无圣上。祖皇帝传下训诫,宦官不许干预朝廷政务,魏阉擅权,排击异己,如毒螫噬人,株连蔓引,荐绅几空,凡司钱穀、掌边腹、领漕务者,皆布腹心,遍据要津,此其意果欲何为?”
“其罪三也,戕害宗室。魏阉剋剥簜封三王之及福籓之一,而魏阉封公侯伯之土田,拣选膏腴,不下万顷。”
“其罪四也,冒领边功。自建州逆命以来,陷名城,屠黎庶,人神共愤,而广寧大捷,功归袁崇焕,席未及暖,魏阉便冒封侯伯,窃取袁崇焕之功劳。”
“陛下,魏阉一党实乃乱臣贼子,伏望陛下立即將这伙贼人诛杀!”
短短片刻之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皆直指魏忠贤、崔呈秀等阉党核心人物。
但,面对文官联合死諫,朱由检还是想用拖字诀应付,换防还没执行,魏忠贤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被处理,否则阉党失势,他不敢確定换到京营的武官是否值得信任。
朱由检隨即沉声道,“诸臣所请,朕已知晓,但今日魏卿与崔尚书皆不在朝堂之上,无人与你等对峙,这叫朕如何决断?”
话音未落,內阁首辅黄立极旋即站了出来,他躬身行礼,缓缓开口道,“启稟陛下,昨夜魏忠贤率百余名太监擅闯玄武门,意图谋反,此刻已被下刑部大狱,等候陛下发落。”
什么!?
魏忠贤谋反?
朱由检看著黄立极,脸色愈发阴沉,心中愤怒已难以掩饰。
他终於明白过来,自己被政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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