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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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六月十四日,深夜,喜峰口长城外。
夜色如泼墨,把连绵的燕山山脉揉进化不开的黑里。
山风卷著关外的寒气,呼啸著刮过长城垛口,像鬼哭,又像濒死的呜咽。
山坳里,连绵十里的八旗大营依山而建,灯火寥落。战马衔枚,兵卒静默,连巡营的脚步都压得极轻,只有中军大帐內,牛油巨烛烧得噼啪作响,暖黄的光刺破帐外的浓黑,压抑的爭执声隱约透出帐外。
大帐內,一幅巨大的北直隶舆图铺满了整张长桌。
山海关、喜峰口、遵化、蓟州、北京……每一处关隘要地,都被硃笔重重圈出。墨跡在烛火下泛著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痂,又像一道道未愈的伤口。
多尔袞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铁甲未卸,腰间弯刀的刀柄在烛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目光如鹰,缓缓扫过帐內诸將。
同母胞弟多鐸、阿济格分坐左右,范文程、洪承畴两位汉臣谋士侍立一侧,再往下,是满蒙汉八旗的核心固山额真、旗主。
整个大清的家底,几乎全数在此。
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名斥候挟著深夜的寒风闯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得震得烛火都跳了跳:
“报!摄政王!多鐸贝勒已率五千精骑完成第三次山海关袭扰!明军守將周镇岳闭门死守,四门紧闭,所有关隘均已封锁,山海关两万守军被牢牢钉死在关內,无人敢出关一步!”
帐內瞬间一静。
烛火跳动,映得多尔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手指重重戳在舆图的“喜峰口”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好。”
“朱慈烺以为,本王会在山海关,跟他的铁甲怪物死磕第二次。”
“他以为,本王上一次输了,就只会在同一个地方找场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內每一张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错了。”
“本王要的,从来不是山海关那堵墙。”
“是北京城。”
“是他朱慈烺的老巢。”
“是他朱家坐了二百七十年的龙椅!”
话音刚落,帐內如同炸开了锅。
“哥!干就完了!”
多鐸第一个拍案而起,弯刀“哐”地砸在桌上,眼珠子通红,嘶吼道:
“朱慈烺的主力全在山西打李自成,北京城里就剩一千重甲、一万多老弱病残!咱们八万大军扑过去,三天!最多三天,就能踏平北京城,活捉崇禎那老儿!到时候看他朱慈烺还拿什么跟咱们斗!”
阿济格紧跟著站起来,声如洪钟,震得帐顶都落灰:
“没错!山海关的明军被咱们钉死了,喜峰口守军不堪一击,蓟州、遵化那些破烂城池,挡得住咱们八旗铁骑?”
“这是长生天赐给咱们的机会!错过了这次,等朱慈烺收拾了李自成,整合了山西、陕西的兵马,下一个就是踏平盛京,把咱们赶回白山黑水喝西北风!”
主战派情绪激昂,帐內几个年轻旗主也跟著躁动起来,拔刀拍桌,嘶吼著要杀进北京。
“摄政王三思!”
范文程猛地躬身,声音发颤。
这位老谋士眉头紧锁,脸上每道皱纹都写满了忧虑,烛火映著他发白的鬢角,更显焦灼:
“朱慈烺此人,城府深不可测,用兵如神。咱们能想到走喜峰口,他会不会早有预判?”
“万一他在沿途险要处设下埋伏,或者在北京城下早有准备,咱们这八万大军孤军深入,一旦被缠住,朱慈烺回师夹击,那就是灭顶之灾啊!”
洪承畴也跟著出列,躬身拱手。
他到底是明军降臣,对双方虚实了如指掌,句句直戳要害:
“摄政王明鑑!北京乃大明帝都,城高池深,火炮完备。就算守军只有万余,只要崇禎狠下心死守,全城百姓上城助战,咱们短时间內绝难攻破!”
“更关键的是——”
他指向舆图上的太原与北京,声音急促:
“太原到此地,官道仅五百五十里!朱慈烺的重甲骑兵一人双马,星夜疾驰,不计马力损耗,最快四到五日必能抵达!”
“咱们只有三到四日的攻城窗口,一旦拿不下北京,届时前有坚城,后有铁甲,我大军將被合围於北京城下,进退不得,必是全军覆没之局!”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沸油。
帐內主战派怒目而视,而一直沉默的几位旗主,脸色瞬间变了。
正蓝旗旗主博洛,哆哆嗦嗦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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