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温科萨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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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此话怎讲?”柒若风没有顺著奥森的手指坐在冰冷的石阶。
他怀里抱著那本厚重的『记忆回想之书』轻轻一跃,灵巧地落在奥森那张巨大骨椅宽厚的扶手上,坐了下来,双脚悬空轻轻晃动,偏头看向奥森。
奥森一只手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嗒嗒”的声响。
“这种疫苗是波多尔多开发出来的,那玩意儿根本就不能让使用者避免深渊上升负荷的影响。”
“其本质是长效麻醉剂,可以一定程度压制人体感官上的痛苦和恐惧。应付深界一层和二层的上升负荷,確实很有用,但再往下,嘿嘿……”
人生来就会因为危险而恐惧,因为受伤而痛苦。
这是生物在残酷环境中演化叠代而出的自我保护机制。
能够存在至今,必然有其合理性。
而这种药物,人为地屏蔽了部分痛苦和恐惧的感知,因而可以更大程度上的探索开发深渊,但代价……便是探窟者们奇高无比的死亡率。
柒若风想起了奥斯镇中,已经有如此之多的孤儿院,依然还会有那么多孩子被诱拐、贩卖。
“怎么样?”奥森的声音將他从沉重的思绪中拉回,“那种疫苗,还要吗?”
“不要了。”柒若风抱著书从扶手上跳下来,“那傢伙捣鼓出来的东西,就没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好玩意!”
“虽然我也討厌他,”奥森把玩著手中莱莎的白笛,目光悠远,“但……在阿比斯,祝福和诅咒,永远都是相伴相隨的呢~”她见柒若风要离开了,补充了一句:“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知道了。”
“砰!”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遗物收藏室里那股陈旧的气息。
抱著这本遗物书,在基地错综复杂的通道里穿行,最终找到了温科萨暂住的那个小房间。
门虚掩著。
他推门进去。
温科萨正仰面躺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看起来像是通俗冒险小说的薄册子,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没看进去。
听到动静的他转过头,看到是柒若风,“可口的小孩,”
他放下书,坐起身,“还是找不到別的办法修热水阀吗?果然还是得靠我呀!”
“你先等会儿再可口。”柒若风没接他的话茬,直接走过去,將怀里那本厚重的兽皮书扔给温科萨,“用这个,把关於你徒弟的记忆分享给我。”
温科萨伸手接住这本沉甸甸遗物书,“这是……?”
“记忆回想之书,”柒若风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使用方法,“把你想让我看到的,关於你徒弟的记忆,集中精神『注入』这本书里,然后撕下相应的纸页给我,我就能看到那些记忆了。”
他看著温科萨逐渐睁大的眼睛,补充解释道,“我好帮你把你徒弟还原出来。”
温科萨拿著书,手指摩挲封皮的边缘,眼皮跳了跳。
这种东西,这小孩从哪里弄来的?
该不会是趁奥森大人不在,偷偷摸进人家藏宝库……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眼前这位,仅外表是个孩子,实际上是和奥森大人一个级別的人物。
可这种级別的人物,居然会真的愿意这么帮自己!
这种活在梦里似的荒谬感,让他自我怀疑,是不是早上喝的太多,这会儿还没酒醒。
低下头,看著手中古朴的书册,喉结滚动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眼神复杂了许多。
“……谢谢。”最终只吐出这这么两个字,没有再问什么。
深吸一口气,按照柒若风说的,將厚重的书脊轻轻抵在自己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
温科萨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將书从额头拿开,递给柒若风:“好了……都在里面了。你自己撕吧,我……有点累。”
柒若风接过书,小心地撕下了那几页有字的。
没有犹豫,將第一页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记忆涌入……
细密的雨丝不断落在身上,带来令人烦躁的凉意。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被雨水浸透后的腥气,还有奥斯镇边缘贫民区混合了垃圾和潮湿木材的沉闷味道。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淋雨,看起来很苦的样子。”
一个稚嫩还有点口齿不清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因为视角低垂,所以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沾满了泥巴,还破了个小洞的旧布鞋,鞋面湿透了,顏色深一块浅一块。
视线微微上移,是湿透还打著补丁的亚麻布裤腿,紧贴在细瘦的小腿上。
温科萨抬起头。
雨幕中,站著一个看起来大约六七岁的男孩,眉眼和诺比斯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棕色的头髮被雨水淋得一綹一綹地贴在额头上和脸颊边,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此刻正好奇又关切地看著温科萨。
“你不也在这里淋雨吗?”温科萨的嗓音响起,比柒若风后来听过的要年轻许多,带著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轻微沙哑和尖锐感,並不算好听,
这段记忆中的他,应该才十五六岁,刚刚晋升苍笛不久的时间。
“我是没办法呀。”小男孩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但没什么用,新的雨滴立刻又落上去,“你是苍笛探窟家,衣服也甜甜的,不应该在这里淋雨才对呀?”
温科萨显然被这孩子奇怪的用词弄得有点想笑,但又因为心情太沉重而没能笑出来。“什么叫……衣服甜甜的?”
“嗯~”小男孩很认真地想了想,歪著头,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滑到下巴,又滴落。“就是……很难买到的味道!”
“……就是看上去很昂贵的样子咯?”温科萨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自己这身行头不算多好,但在这孩子眼里,確实算得上“体面”和“昂贵”了。
“对!”小男孩用力点头,下巴上匯聚的雨滴隨著他的动作甩落。
“……只是在你看来贵而已。真正昂贵的事物……根本没法用钱买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淹没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
就在最近的一次探窟,他所在的队伍遭遇了重创,熟悉的同伴、前辈,几乎全军覆没。
他是少数几个侥倖活著回来的人之一。
那些並肩作战的笑脸,那些约定好归来后要去酒馆喝一杯的承诺……再也无法实现了。
“你的探窟队友呢?”
温科萨闭上眼睛,沉默著,没有回答。
“原来是一个人了,难怪看上去那么苦涩,我也是一个人!你要和我组队吗!”
他睁开眼,有些愕然地看著眼前这个连持铃者都不是的小屁孩。
“你?噗嗤~哈哈哈!”也是没想到,在心情如此沉重之时,还能被人给逗笑。
这小子,有点东西!
下一段记忆……
环境变得乾燥温暖,似乎是在某个探窟家的临时营地或简陋住所內。
温科萨正在整理鼓鼓囊囊的探窟背包,將绳索、照明弹、驱虫粉和一些乾粮分门別类地塞进去。
旁边一个更小一些的背包也在被笨拙地摆弄著,里面塞著明显是为孩子准备的小一號工具。
“居然会收一个持铃者都不是的小屁孩当徒弟,”温科萨懊恼的嘀咕声响起,“我真是疯了!”他手上动作不停,把一捆备用绳索用力塞进侧袋,眼角余光瞥向身旁。
那里,穿著明显改小了的探窟服,正学著师父样子努力把水壶往自己小背包里塞的小小身影,正是忒斯特。
因为良好的照顾,脸上有了点肉,看上去健康了许多。
“那时的我到底在想什么呀!”
“当然是在想……”忒斯特的耳朵很尖,听闻立刻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个缺了颗门牙笑,抢答道:“这个甜甜的小孩,又可口又美味,带在身边肯定能帮上忙!”
“你这是什么形容!”温科萨没好气地转过头,故意板起脸,伸手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交代你读的那些图鑑,还有探窟守则,学得怎么样了?要是等会儿我抽查过不了关……”他拖长了声音,恶狠狠的威胁道“小心我照著那些孤儿院惩罚不听话小孩的方式,把你吊起来!就掛在营地外面的树上!”
“不要呀——!”忒斯特立刻夸张地抱住脑袋,脸上却笑嘻嘻的,“那种心里酸溜溜,浑身凉颼颼的感觉,太可怕了!”
下一段记忆……
地点似乎是奥斯镇的探窟家工会大厅某个角落,人来人往,有些嘈杂。
“蒋蒋——!”充满活力的欢呼从旁边传来。
忒斯特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高举著右手,手里紧紧攥著一枚崭新的赤笛!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成为赤笛啦!是不是很……很鲜美啊!”
“知道了知道了,”温科萨的声音响起,努力想维持住师父的威严,伸手按住了忒斯特躁动的小脑袋,把他稍微推开一点,“你这个年纪才拿到赤笛,在孤儿院那帮小鬼里也不算最早的一批,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他撇撇嘴,但视线却一直没离开那枚赤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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