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陈建国的选择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他说他收回那句话。
他说他不能让我一个人去。
林深的喉咙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著,说不出话。
“师父。”林深喉结动了动,“您,”
“我跟你去。”陈建国说,“明天。零號。从东区进。我脚踝好得差不多了,能走。沈局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说行。”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三十八年前,我没找到你父亲。我拖著伤腿,翻遍了废墟。没找到。连尸体都没有。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父亲被人带走了。我……”他的声音哽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找了他三十八年。我没找到。这次,”他抬眼望著林深,眼眶有些红,“这次,我得亲手把他带出来。我得护著你。你父亲让我照顾你。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去送死,我一个人在这儿等。”
林深没说话,喉咙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著。
师父三十八年前没找到父亲,这三十八年一直在等第二次机会,等亲手把人从零號带出来的那天。
嘴上说不认他了,可终究还是背著包来敲门,说要跟他一起去,护著他,把父亲亲手带出来。
“师父。”林深开口,声音有些哑,“您不用,”
“用得著。”陈建国打断他,“你父亲塞给我东西的时候,说如果他不在了,交给能看见的人。我守了三十八年。我交给了你。可你父亲,你父亲还在零號。他还活著。我得去。我得亲眼看见他。我得,”他没说下去。可林深懂了。师父得亲眼看见父亲。得亲手把父亲带出来。得给三十八年前那个拖著伤腿、翻遍废墟的年轻刑警,一个交代。
“进来吧。”林深侧身让开。
陈建国摇头。
“不进了。明天一早出发。你早点睡。”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深脸上停了一瞬,“小林。那天的话,你別往心里去。我不是不认你。我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是怕。怕你出事。怕你父亲託付给我的人,我护不住。可你非要去。我拦不住。那我就跟你去。我护著你。咱们一起,把你父亲带出来。”
林深点头,眼眶有些发热,鼻腔发酸。
师父陈建国,用三十八年的时间,最后做出了一个简单的选择:
跟去,护著他,一起把父亲带出来。
“师父。”他说,“谢谢您。”
陈建国没说话。
他抬手,在林深肩上按了一下。
手掌粗糙,带著烟味,力道很重,像在確认什么。
指节上的老茧硌著林深的肩骨,那一下按得很实,像要把什么刻进去。
然后他转身,拄著拐杖往走廊那头走。
脚步声篤篤作响,一步,一步,渐渐远去。
林深站在门口,看著师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花白的头髮,微驼的背,旧军挎包在身侧晃荡。
陈建国的选择。
跟去。护著他。三十八年前没找到父亲。这次,这次,他们一起找。
林深关上门,后脑勺抵著冰凉的门板,心跳渐渐平復。
师父、父亲、零號、明天,这些纠成一团的词忽然有了共同的出口,他们一起去,一起把父亲带出来。
那道师徒之间的裂痕,被陈建国一句“我跟你去”和一整个准备好的背包悄悄弥合了,这就是他三十八年执念下的第二次选择。
林深回到床边躺下,天花板还是那片天花板,可心口那块总压著的石头鬆了些,师父会去,会护著他,他们一起把父亲带出来。
明天的零號,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选择。
他闭上眼,睡意终於涌上来。
可就在意识模糊的瞬间,他听见了,很轻,很远,像从某个锚点里传来的,父亲的声音。
“別来……”
还有另一个声音,沙哑,陌生,断断续续。
“……还有人……活著……”
林深猛地睁眼。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
是梦?
还是,锚点的残响?
还有人活著。
谁?
零號里的?
还是三十八年前,1987年的倖存者?
林深盯著天花板,睡意全无。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
可那句话还在耳边,还有人活著。
他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明天。
零號。
他们会找到答案。
---
(本章完)
下一章:倖存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