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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看著满地驯服的官僚大军,朱由校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转身从屏风后迈下丹陛。
下朝之后,內阁值房。
由於天气转凉,值房地下盘著的地龙已经生了起来。
但哪怕是这滚烫的热气,也驱散不了此刻值房內三位內阁大学士心中的彻骨奇寒。
首辅黄立极坐在紫檀木的大案后,手里端著一盏汝窑茶杯。
“噹啷,噹啷。”
茶盖和杯沿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出卖了他此刻內心的极度震盪。
这位歷经三朝、把和稀泥功夫练到炉火纯青的老狐狸,在半个时辰前,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雷霆之怒。
次辅施凤来沉默地盯著案卷,一言不发。
而坐在下首的东阁大学士刘鸿训,情况则要糟糕得多。
他的两鬢仿佛在一夜之间全白了,整个人瘫软在太师椅上,身上那件绣著仙鹤的緋红官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黏在身上,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酸餿味。
就在刚才退朝的必经之路上,一名持刀的东厂大番子,在经过刘鸿训身边时,极其隱秘却又极具挑衅地將一本蓝皮的帐册在刀鞘上磕了两下。
別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刘鸿训只看了一眼那蓝皮的样式,魂儿就飞了一半。那是他老家在南直隶苏州府,暗中勾结盐商、隱匿了整整六千亩上等水田的私帐本!
“六十两……剥皮揎草……”刘鸿训的嘴唇哆嗦著,双眼无神地盯著值房燃烧的炭火,像是在囈语,“皇上这是要下杀手了……这是要把咱们南方籍贯的官,全都送上断头台啊……”
“刘大人噤声!”黄立极猛地將茶盏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但他却仿佛没感觉一样。
他目光阴冷地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窗欞。在这皇城內院,经歷了今天这一出,他敢保证,这值房外面倒夜香的太监,说不定都是魏忠贤的眼线。
“皇上口含天宪,祖宗成法摆在那里。难道你要抗旨不成?”黄立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极其残酷的现实主义,“太仓的窟窿既然掀开了。江南的银子,咱们不吐也得吐。若是不吐,难道真等著锦衣卫去咱们的族地里挖地窖?”
刘鸿训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猛地抓住了太师椅的扶手:“阁老!我大明文官的体面,难道就这么被一个阉贼踩在脚底下了?天下士林难道就这么逆来顺受?”
“体面?”
黄立极老眼微眯,声音冷得像冰:“刘大人,体面是靠实力挣来的。皇上手里有刀,现在手里又多了一把能打穿建奴双层重甲的火銃。他还要在西山另外圈一块地自己铸器。”
“有了钱,有了兵器,甚至不需要经过咱们户部和工部的手。”首辅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你以为大明的算盘,还能像以前那样打吗?”
刘鸿训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被东厂盯上了。只要魏忠贤那条疯狗隨便找个由头把那本蓝皮帐册递上去,以今天皇帝在朝堂上展现出的暴戾,他刘鸿训面临的绝对不是什么罚俸或者流放。
那是真的会被拉到午门外,活生生剥下一层皮,填上乾草,掛在常朝的柱子上当成人皮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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