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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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山的话语,变得渐渐多了起来。
大部分时候,甚至不需要陈洛开口问。
他便主动讲起自己的过往,起自己如何从被逼著练武,到对武术越来越感兴趣。
又如何练尽家中传承,出门寻山拜师,比武试拳,会尽联邦武人。
这一说。
又是一个小时。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李怀山耷拉著脑袋,零散垂落的髮丝间,能看到其眼中,带著明显的酒意。
陈洛的眼睛依旧清澈,白酒入腹的速度,压根赶不上他分解酒精的速度。
到了现在,他脑子里仅有一丝眩晕。
即便如此,他也任由这丝眩晕发酵,佯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
“阿洛,你想练武?”
这一次。
李怀山主动挑起先前避之不谈的话题。
其对陈洛的称呼,亦从偏客套的“兄弟”转为“阿洛”
陈洛只觉精神振奋。
他露齿一笑,缓缓点头。
“是,从小就爱看武打片,老想学。”
“我少年宫又只有柔道跆拳道那些,我没啥兴趣。”
“最后就跟著我妈,学了个太极拳。”
说著。
陈洛想起小时候母亲教自己的太极拳口诀,一边念叨,一边比著歪歪扭扭的动作。
“一个大西瓜,一刀切成两,一半分给你,一半分给他。”
比到一半。
陈洛与李怀山皆是哈哈大笑,又想起李峰还在房里做作业,下意识把声音压低。
可笑著笑著。
陈洛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嘆息。
“练武没用的。”
“哦,不对。”
李怀山脑袋耷拉著,轻轻摇头。
话刚说完,他又像想起什么,立马反驳自己。
“你要去演戏,演动作片,练武就有用。”
“你要去拍视频,去骗人,去骗钱,练武也有用。”
“可要是跟我一样...只是想练武。”
李怀山抬起无力的手臂,不住地点向自己。
“那就屁用没有。”
说著。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
李怀山抱紧耷拉在一旁的残废右腿,將其费力拖到跟前。
他缓缓拉起裤脚。
呈现在陈洛眼前的下肢,足尖塌软,肌肉严重萎缩,表面不均匀分布著大片疤痕。
与李怀正的左腿比,其右腿明显小上一大圈。
简直就像是將大人与少年的肢体,同时安在一个人身上,看著既怪异,又有些触目惊心。
“我啊,李怀山啊。”
李怀山砰砰拍著胸膛,一字一句地复述著自己的名字。
他目光出神地凝视著地面,似在回忆。
“我十岁练武,二十岁登峰造极,三十岁遍访联邦,与人试拳。”
“你现在能查到的,那些个武打明星,那些个武术宗师,那些个乌龟玩意。”
“当年收到我的拜帖,个个都是跑得要多远有多远。”
说到这里。
李怀山像傻子一样呵呵笑了起来。
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他话里的那些人。
唰!
他猛地收起笑容,抬起头,直勾勾盯著陈洛。
“那阿洛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不等陈洛答覆,他便自顾自伸出三根手指。
“三枪,就三枪。”
“一枪打中这,一枪打中这,一枪...打中我老婆。”
三根手指。
分別指向膝盖、大腿,以及悬掛在客厅的女人遗像。
“我躲也躲不开,避也避不开,还得看著自己老婆就死在旁边。”
“你说,你说说...练武是不是没用!”
李怀山的声音,渐渐带著一丝颤抖。
他不住地敲打著自己的大腿,脑袋越来越低,似乎再也不打算抬起来。
“......”
陈洛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说实话。
李怀山所描述的生活、世界、心境,对他来说,都十分遥远。
不仅仅是比武,试拳,仇杀之类。
就连枪这种东西。
现实里,陈洛都只在治安官以及钞票押运人员的身上见过。
任何安慰的话,从自己这种未曾经歷过的人嘴里说出来,恐怕都显得苍白无力。
客厅里,只剩李怀山低沉的呜咽迴荡。
良久。
呜咽逐渐消弭。
就见李怀山身形一歪,整个人直接往地上倒去。
咔噠。
在陈洛扶住他的同时,另一侧的房门迅速打开。
李峰小跑上前,与陈洛一同將自己的父亲扶往臥室。
待將李怀山放下。
陈洛本想著帮忙一起收拾残局,却被李峰连番阻拦。
拗不过对方的他,最终退让一步,只顺手捎上垃圾袋。
提著袋子,告別李峰。
陈洛就此下楼。
“呼——”
將垃圾扔进巷口的绿桶里,陈洛长吁一口气。
手腕处。
三缕白气如活物,围绕著圆环缓慢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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