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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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秋看著那册子，目光复杂。

这本功法，在他家传了几代了。

据说当年曾祖年轻时，进山打猎，陷阱却无意套著一位重伤垂死的仙人。

曾祖將那仙人脑袋砍去，搜身，得了许多东西，万家就此发跡起来。

曾祖如获至宝，捧著那功法日夜苦读，却根本看不懂。功法没错，可需要有灵根才能修炼。曾祖没有灵根，只能將功法传给祖父。

祖父也没有灵根。

传给他父亲，还是没有。

传给他万里秋，依然没有。

他年轻时也曾试著练过，照著那功法上的图录打坐、吐纳、运气，练了一年，屁用没有。后来小儿子万烽出生，被水云门道长看中，他满心欢喜地將功法悄悄交给万烽，让他修炼。

万烽练了几年，还是没有用，便弃了这功法，转而修习门中传授的法门。

如今，这功法又回到万衍手中。

万衍也练不出名堂。

万里秋伸手拿起那册子，在灯下翻了几页。

上面那些古篆，那些图录，他看了一辈子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这功法，”他缓缓开口，“你弟弟说，练了无甚作用，也不好轻易示人。”

万里秋將册子放回桌上，沉吟道：“年前你去坊市，不妨带著这功法，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识货的买家。”

万衍一怔：“父亲要卖了它？”

万里秋摇摇头：“不是卖。是打听。”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这功法在咱们家传了四代，无人能练。你弟弟在仙门中二十年，是有天资的，却也练不出门道，这功法要么是假的，要么是咱们福薄，消受不起。”

“若是假的，那便罢了。可若真是宝物，咱们却不识货，白白烂在手里，岂不可惜？”他缓缓道。

“你去坊市，找那些见多识广的老散修，向他们打听打听。”

万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若这功法真是宝物，”他迟疑道，“咱们卖了，岂不是……”

万里秋摆摆手：“傻孩子。宝物再好，不能用的宝物，便是废物。咱们守著废物做什么？”

“不如换些能用的东西回来。你弟弟炼气之后，需要丹药、法器、符籙，哪样不要灵石，只怕消耗的更多。”

“你若能寻著灵气，也要这些东西。卖了这功法，换些灵石，给你们兄弟俩添置些家当，岂不比守著这废物强？”

万衍听了，心中微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万里秋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

“衍儿，你是长子。”万里秋缓缓道，“你弟弟在仙门中，前途未卜。这万家，將来是要交到你手上的。署理封地也好，经营產业也罢，都得你来拿主意。父亲老了，能帮你的不多了。”

万衍眼眶微红，低声道：“父亲春秋正盛，怎么说这等话……”

万里秋摆摆手，笑道：“六十八了，还春秋正盛？”

万衍低下头，不语。

“衍儿，你今日所言，確实是对的。凡事多想想，多问问，多留个心眼。临江、青阳两处，你让人去打听打听，看看总是对的。”

“那功法的事，你也多留个心眼。坊市中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问的时候，別露了底，別让人知道咱们家有这东西。隨便打听打听。”

万衍一一应下。

万里秋转过身，看著他，眼中满是欣慰。

万衍掀帘而出。

他回到桌前，重新拿起那功法，在灯下翻看。那些古篆他依旧看不懂，那些图录他依旧看不出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