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张夏生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锣鼓傢伙震天响,惊得三里河村东头的麻雀扑稜稜飞起一片。
张夏生今日成亲,一身簇新的青布婚服,衬得这个庄稼汉也多了几分精神。
他爹前两年没了,老娘便坐在堂上正中央,笑得满脸褶子,眼里却泛著泪光。
按村里老规矩,这桩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半个月前,媒婆拿了张夏生的草帖子去女方家,又叫了婉萍的庚帖回来,请算命先生合一合,说是天作之合。
两家老人便在媒婆的撮合下,写了婚书,定下聘礼,今日便是迎亲的正日子。
夜深了,闹洞房的人散尽。
张夏生坐在床边,手足无措。
婉萍还顶著红盖头,静静坐著。
他笨拙地伸手,又缩回来,在衣襟上蹭蹭手心的汗,才敢去掀那红绸。
盖头掀开,烛火下那张脸,比他原先想像的好看一万倍。
婉萍抬眼看他一下,又飞快垂下,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张夏生憋了半天,结果憋出一句,“饿不饿?我……我给你揣了个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个还带著体温的白面饃饃。
那是稍早些时候吃饭时,他偷偷揣起来的。
婉萍愣了一下,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
饃饃有点硬了,可她嚼著嚼著,眼眶就红了。
张夏生一下便慌了,“咋了?不好吃?”
婉萍摇摇头,把饃饃递迴去,“你也吃。”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吃了那个凉饃。
外头的月亮很亮,照在窗纸上,像一层糖霜。
————
张夏生是庄稼汉,农忙时下地,农閒时便上山砍柴,下河打鱼,贴补家用。
婉萍在家里伺候婆婆,纺线织布。
可婆婆是个挑剔人,总嫌婉萍做事手脚慢,灶台擦得不够亮,饭菜做得不够香。
一日,婉萍在灶房熬粥,婆婆站在门口,冷著脸挑刺,“进门这么久了,连个粥都要煮糊,你这双手是干啥使的?我们家夏生娶你回来是当菩萨供著的?”
婉萍手忙脚乱地去撤柴火,手背碰到滚烫的锅沿,烫出一道红印子,她低著头,也不吭声。
张夏生正好挑水回来,搁下扁担就往灶房走。
他看见婉萍把手藏在背后,眼眶红红的却不掉泪。
他没说话,走进灶房,掀开锅盖看了看,盛了一碗粥,端到娘跟前,“娘,您尝尝,这粥火候正好,不稀不稠,熬出米油了。”
他娘接过碗,喝了一口,没吭声。
张夏生又说:“婉萍天不亮就起来熬粥,我在灶房外头看见了。娘,您要是觉得哪儿不合口,跟我说,別骂她,她胆子小,您一骂,她夜里睡不著,躲著哭。”
婉萍在灶房里听见这话,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她使劲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老娘一愣,儿子向来孝顺,从不敢顶嘴,今儿倒为了媳妇说话。
她张了张嘴,嘆了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
夜里,张夏生躺下,婉萍背对著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翻过身,笨拙地拍拍她,“別哭了,往后有我呢。”
婉萍不说话,只把自己的手,悄悄塞进他粗糙的掌心里。
“手还疼不?”
“不疼。”
“说实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