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使团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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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別无所求,只求您能赐下雷汞的配方!”
苏铭连忙伸手將两人搀扶起来,开口道:“快別这样,雷汞这东西,但凡受到猛烈撞击就会瞬间炸响,危险性极大。”“二位当真还要学这个配方?”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齐齐重重点头,斩钉截铁地应道:“嗯!”
“好。”苏铭应声,当即吩咐寧知雨取来笔墨纸砚,提笔就在纸上写下了雷汞的配製方法。这法子说起来也不算复杂,无非是先把水银溶入硝酸之中,再往里加入纯度极高的乙醇——也就是寻常说的酒精。
等溶液里析出的结晶,便是雷汞。蓝再昌两人双手捧著这张薄纸,指节都在止不住地发颤,在他们眼里,这张纸何止千金,简直重逾千钧!两人当即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蓝再昌声音里满是动容,高声道:“苏兄竟不把我们当外人,把这等国之重宝的方子,就这么给了我们兄弟二人!”“从今日起,我兄弟二人唯苏兄马首是瞻,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陶成道也立刻跟著开口:“我也一样!此生绝不负苏兄!”
蓝再昌当即指天立誓:“我二人若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陶成道立刻应声:“我也一样!”
苏铭赶紧又把两人扶了起来,笑著道:“快快请起,刚做好的叫花鸡还热乎著呢,咱们接著喝酒,不醉不归!”
“好!”
就在几人推杯换盏、喝得正酣的时候,蓝再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要命的事,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苏兄!”他失声开口,“刚才咱们炸得痛快,可如今早就过了宵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万一五城兵马司的人循声找来,可怎么办?”
而就在院子外面,爆炸声响的第一时间,五城兵马司的人就已经点齐了兵卒,火急火燎地朝著这边赶了过来。
“哪来的爆炸声?”
“快!都快跟上!”
“到底是哪里炸了!”
带队的人正厉声喝问,可就在他们刚要靠近胡同口的时候,一柄寒光闪闪的绣春刀突然横在了眼前,一个身著飞鱼服的人,正拦在路口,横刀而立。
“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那人冷声开口。
虽说都是指挥使的品级,可五城兵马司跟锦衣卫,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王博文赶紧上前一步,像是见了顶头上司似的,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在下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王博文,见过大人!”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镶。”那人冷声道,“刚才的爆炸声,我听见了,这地方归锦衣卫接管了,你们就不用管了。”
说著,他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这点钱,拿去给兄弟们买些酒水解乏。”“都收兵回营吧。”
王博文连忙摆手推辞,慌得头都不敢抬:“这…这万万使不得!属下怎敢收大人的银子!”
毛镶直接把银子硬塞进了他的袖袋里,皱眉道:“让你拿著就拿著,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走。”
“是!属下遵命!”
眼看著五城兵马司的人浩浩荡荡地撤了,毛镶才转过身,看向胡同深处,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后背都泛起一阵冷汗:“娘的!”
“这聊斋不是个写话本的吗?”
“他到底鼓捣出了什么鬼东西,能炸出这么大的动静!”
洪武十二年,五月。应天府,朝阳门。
一艘官船缓缓靠岸停稳,几个身形格外矮小的人,陆续从船上走了下来。码头上拉縴的脚夫、往来的商贩见了,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围看,只因这几个人的模样打扮,实在是透著说不出的怪异。
他们本就生得身形瘦小,却偏偏套著一身宽大的丝绸长袍,头上戴的帽子看著像大明的官帽,可两侧的帽翅却短了一大截,胸前缝的补子纹样也全然不对,浑身上下,怎么看怎么彆扭,活脱脱就是沐猴而冠,说不出的滑稽。
就在这时,官船上的衙役高声喝道:“安南国使臣黎亚夫,奉我国大王之命,前来覲见大明朝皇帝陛下!閒人速速闪避!”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行人,是安南国来的使臣。
那黎亚夫端著十足的架子,目不斜视地进了城门。早前就潜伏在应天府的探子连忙上前跟他匯合,刚要把打探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黎亚夫却轻轻摆了摆手,淡淡道:“不急,等去了鸿臚寺,安顿下来再说。”
朝阳门码头本就是应天府最热闹的码头,从城门关厢往外,到处都是人山人海,沿街的商铺鳞次櫛比,货架上的货物琳琅满目,南北奇珍应有尽有。
黎亚夫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惊嘆,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狂妄与贪婪。
“果然是大明上国啊。”他心里暗道,“记得十年前,这地方还一片萧条破败,不过短短十年,竟就恢復到这般光景了?”“中原之地果然地大物博,这份底蕴,实在是可怕。”
到了鸿臚寺,当值的衙役给使团收拾出了几间住处,话里话外都在跟他们討要好处。黎亚夫隨手给了些银钱,那些衙役才笑脸相迎,很快就把热气腾腾的酒菜端了上来。
他心里清楚,若是这钱不给,待会端上来的,恐怕就只有些残羹冷炙了。早前倭国来的使团就吃过这个亏,硬是打肿脸充胖子不肯给钱,最后只得了些冷饭剩菜,还硬著头皮全吃了,结果还没等离开应天,就犯了严重的胃病,差点把命丟在了大明。
等衙役们都退出去了,那探子早就饿得受不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盘子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这大明的饭菜,不管吃多少次,都跟第一次吃一样,实在是太香了!”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
黎亚夫却吃得慢条斯理,闻言满脸嫌弃地开口:“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是代表安南国出使上国,哪能把饭菜吃得一乾二净?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岂不是显得我们安南国內连饱饭都吃不上,丟尽了国家的脸面?”
“这…属下知错,属下惭愧。”那探子连忙放下筷子,满脸窘迫地低下头。
“行了,下次多注意些就是。”黎亚夫摆了摆手,又问道,“你在应天待了这么久,都打探到什么消息了?现在可以说了。”
“是!”那探子连忙躬身回话,“属下发现,大明虽说开国才十二年,却是人才辈出!朝堂上的武將个个驍勇善战,文官也都是心思縝密、言辞犀利的能臣。”
“可在属下看来,最让人忌惮的,却是一个叫聊斋的人!”
“聊斋?”黎亚夫眉头一皱,“这是人名?百家姓里有姓聊的?”
“不是不是!”探子连忙解释,“这是他的笔名,这人的真身极为神秘,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整个应天府不知多少人在找他,可真正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
黎亚夫满脸不解,又问:“他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跡,能让你怕成这样?”
探子连忙把自己买来的几本话本递了过去。黎亚夫隨手拿起一本,扫了一眼封面上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嗤笑一声:“呵。”
“我乃堂堂圣人门徒,读的是圣贤书。”他满脸倨傲,“不过就是个写话本的酸儒,顶多就是文笔好点,故事编得动人些罢了,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连其他几本书看都没看,隨手就扔到了一边,脸色沉了下来,“你在大明京师潜伏了这么久,就只打探到这些没用的东西?”
探子赶紧又把《桃花扇》和《范进中举》两本捡起来递上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大人,您先看看这两本!这才是聊斋真正名动天下的作品!”“如今大明的文人圈里,有人骂他是文妖,也有人奉他为文宗,爭议极大,可影响力却无人能及!”
“但有一点是全天下都认的,他这支笔,能杀人啊!”
黎亚夫却依旧满脸高傲,不屑地问道:“他入朝当官了?”
“呃…没有。”
“那他是科举出身的进士?”
“属下…不清楚。”
“呵,不过是个没当官的写话本的罢了。本官自幼苦读圣贤书,儒学造诣不输当世的儒学宗师,难道还会怕一个写閒书的?”他满脸不悦地数落道,“你在大明待了几年,连自己的骨气都丟了?就知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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