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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当没偷跑出去吧?”
“那自然是更没有了。”
陈於廷觉得他老爹就是太不放心他了,他也就偷跑出去过那么一回,还是去徐阶家蹭宫中赏下来的八珍糕。
“好了逸甫,廷儿天资聪颖,不会惹麻烦的。”
赵贞吉也是替陈於廷说了句话,隨即抬起手中的食盒,招呼著他到自己身边来。
“於廷啊,来赵叔这,你叔母刚托人送来的,给你做的艾窝窝,趁热吃了吧。”
陈於廷一听是赵贞吉的妻子陈氏做的艾窝窝,顿时眼前一亮。
他很喜欢吃这种包著核桃仁、芝麻还有砂糖的糯米糰子,软糯不腻。
更何况还是陈氏的手艺,陈於廷赶忙答谢。
“谢谢赵叔,谢谢叔母。”
说完,陈於廷便抱著食盒跑出去了,他打算让张居正他们也尝尝他叔母的手艺。
陈以勤和赵贞吉相视一笑,这孩子,也就只有在吃的面前才会露出这般童真模样。
日斜西颓,酉时已至。
陈於廷的母亲王氏亲自下厨,做好了一桌子可口的佳肴在方桌上摆放整齐。
虽说没什么山珍海味,却都是上得了台面的美味。
陈於廷站在张居正三人的中间,陈以勤和赵贞吉两人走在前面。
一行六人有说有笑的按照主宾,长幼的顺序依次落座。
见那所谓的贵客还未到,陈以勤也是先开口对著张居正三人说道。
“太岳、仲芳、元美,你们用过餐后便在我这住下吧,明日我们同赶赴恩荣宴。”
“这段时间赴京赶考,你们的盘缠差不多也快用光了,这段时日就先在我这歇歇脚。”
“等过了馆选、授官,你们到任发了月俸,届时你们的手头也能再宽裕些。”
张居正三人闻言彼此相视一眼,皆是感动不已。
尤其是张居正与杨继盛,他们出身寒门,在京中停留的这段时间,盘缠也確实所剩无多了。
至於出身簪缨世家的王世贞,他虽家世优渥,但他也同样被陈以勤为他们思虑周全的苦心所触动。
三人默契的起身向陈以勤作揖拜谢。
“多谢陈师收留。”
陈以勤见状,顿时起身还以一礼,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快坐下。
他也是进士出身,自是清楚寒门子弟赴京赶考中的不易。
“不必客气,你们三人皆是有志之士,我也乐得如此,倒是我家於廷……”
陈以勤说完,便將目光看向了坐在末席的陈於廷。
其他人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了他的身上,看的陈於廷一阵发毛。
“我又不是新科进士,都来瞧我作甚?”
陈於廷小声嘀咕著,却被王世贞听了去,后者诧异的看了眼陈以勤。
见其向他点了点头,便顺势告诉了陈於廷一个惊天的消息。
“陈师还未告诉你么?陛下午时在西苑下了道旨意,说是明日的恩荣宴上,要像当初景泰帝考校四岁的李东阳那般,要亲自考校一下你这位被誉为『再世东阳』的神童呢。”
“啊?”
陈於廷属实是懵了,这也太突然了,事先根本就没有预兆啊。
“老道士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不考校新科进士,閒的找我一小屁孩作甚,不会是.....”
陈於廷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老道士该不会这也要跟他哥正德帝比一下吧?”
之前提到过,李东阳是正德朝的首辅,嘉靖帝对他的堂兄正德帝又偶有比较之意,想来是深宫苦修无趣,要以此解闷儿吧。
“別紧张,就依你今日见我们时的发挥,陛下也会满意的。”
杨继盛以为陈於廷是突然得知自己即將面圣的消息紧张,出声安慰。
“多谢仲芳先生,晚辈会的。”
说到底,陈於廷脑子里其实是没什么思路。
主要是嘉靖帝这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你很难猜到他究竟想问什么,也就谈不上紧张不紧张了。
“见招拆招吧。”
陈於廷的心中其实隱隱还有些期待,不过他也不敢奢求,只能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正甫来了。”
张居正的一声正甫將陈於廷从思绪中唤醒。
“正甫?难怪说是贵客,原来是未来的殷阁老。”
只见陈家官舍的门口,有些高挑精瘦的山东汉子殷士儋闻声赶来,先是对著陈以勤和赵贞吉一拜。
“学生殷士儋见过陈师,见过孟静先生,万分抱歉,学生方才在六心居赴会,这才来迟,让二位先生久等了。”
“无妨,正甫,我们还要恭祝你金榜题名呢,快坐吧。”
陈以勤与赵贞吉並没有介意,当初他们中进士时也是如此,赶不完的场。
殷士儋再次躬身一拜,就势坐在了张居正的身旁,又向著张居正等人打了招呼。
“抱歉啊,太岳、仲芳、元美,我来晚了。”
“哈哈,正甫兄,莫不是又大醉了一场?”
“仲芳你就別打趣我了,明日恩荣宴还要面圣,我怎敢贪杯,也就八盅,我便赶来了。”
说完,殷士儋也是將目光看向了还在打量他的陈於廷。
“莫非这位便是陈师家的长公子?”
“晚辈陈於廷见过正甫先生。”
见陈於廷起身向自己作揖,殷士儋也是起身还礼,连连摆手。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於廷,你是不知道,今日京师中处处都是你的名字,你可是力压新科的第一人吶!”
“就连我方才在六心居与友人们相聚,在酒桌上,大家谈论的也都是你啊。”
殷士儋的话让陈於廷压力倍增,而且他身上的酒气,也著实重了些。
“好了,你就不要再给廷儿压力了,你师母做了这一桌子的菜,再不吃就错过了最好吃的时候了。”
陈以勤说著,还特意用眼神示意眾人,眾人心领神会的看去,这才发现王氏的表情有些落寞与委屈。
顿时会意,连忙停止了其他交谈。
“原来今晚的菜是师母做的,我说方才在翰林官舍的巷子里怎么瀰漫著香味呢。”
“这就是菜香不怕巷子深,依我看吶,就算是六心居的酱菜也无法与师母的菜相比。”
殷士儋的发言让王氏的表情有了些许好转,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眾人见状,也都乐呵呵的夸起了王氏做的饭菜,手上的筷子也都动的飞快。
王氏见状,哪还不知道这一对好友,四对师徒,一对父子的都在哄著她,面带羞涩的在桌下轻轻推了下陈以勤。
“你们啊,跟逸甫一个样。”
陈以勤眼含笑意却面露无辜,眾人见状也都开怀大笑。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今夜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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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居正少颖敏绝伦,十五为诸生。巡抚顾璘见而奇之,曰:『国器也。』解犀带赠之,曰:『异日当腰玉带,此不足溷子。』”——《明史》卷 213《张居正传》
(2)“璘素以知人自负,见居正,曰:『此子相才,当为社稷臣,伊尹、周公不是过也。』”——《张太岳集》附录《张居正年谱》
2.(1)“张治,字文邦,茶陵人。正德十六年进士。嘉靖二十六年,以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明史》卷 197《张治传》
(2)“嘉靖二十八年二月,礼部尚书张治兼文渊阁大学士,预机务。二十九年十月,治卒。”——《明世宗实录》卷 349、卷 366
(3)“(张治)性孝友,好推轂后进,在翰林久,诸学士皆出其下。”——《国榷》卷 58
3.“徐阶,字子升,松江华亭人。嘉靖二年进士,改庶吉士。二十六年,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教习庶吉士。阶故得王学於聂豹,其学以良知为宗。”——《明史》卷 213《徐阶传》
4.欧阳德:“欧阳德,字崇一,泰和人。嘉靖二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守王守仁之学,与徐阶、聂豹、程文德並称『王学四君子』。二十六年,以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教习庶吉士。”——《明史》卷 207《欧阳德传》,《明世宗实录》卷 322
5.“嘉靖帝好长生,词臣多以青词希宠,阶所撰最当帝意。”——《明史》卷 213《徐阶传》
6.“王用宾,字允兴,宜兴人。正德十六年进士,嘉靖二十六年,官翰林院侍读学士,预修《大明会典》,教习庶吉士。”——《明世宗实录》
7.“庶吉士,选进士文学优等及善书者为之,简学士二人充教习,后或增三四人,分教经、史、书、制誥。”——《大明会典》卷 50《翰林院?庶吉士》
8.“嘉靖二十六年丁未科,选庶吉士三十二人,命礼部尚书徐阶、吏部左侍郎张治、翰林院学士欧阳德、王用宾为教习。”——《明世宗实录》卷 323
9.“新科进士未授职前,多侨居京师同乡、座师、房师邸舍,以候馆选、恩荣宴,贫士尤赖之。”——《万历野获编》卷 16《进士给假》
10.(1)“京师酒楼,以六心居、聚和堂为最,新科进士放榜后,多置酒其间,同年宴集。”——《宛署杂记》卷 19《民风》
(2)“京师酒楼之盛,莫过六心居,在棋盘街,嘉靖、隆庆间,新科进士、翰林官多宴集於此,同年会、房师宴皆设於此。”——《万历野获编》卷 24《京师酒楼》;《宛署杂记》卷 19《民风》
11.“翰林院在东长安街右,官舍分东西二院,检討、编修居西院,掌院学士居东院,各设藏书室、客房,以待门生、同年。”——《春明梦余录》卷 54《翰林院》
12.“艾窝窝,糯米蒸熟,捣烂为团,包核桃仁、芝麻、砂糖,京师市肆及內宫皆食之,士大夫家亦制以待客。”——《酌中志》卷 20《饮食好尚》;《宛署杂记》卷 20《土物》
13.“世宗朝,御膳房制八珍糕,以人参、茯苓、山药、芡实、莲子、糯米、白糖、蜂蜜为之,赏赐阁臣、翰林官。”——《明宫史》卷 3《饮食》;《徐阶集》卷 10《谢赐八珍糕疏》
14.“酉时,日入,又名日沉、傍晚,为京师士大夫家宴饮之时。”——《大明会典》卷 145《时辰》;《宛署杂记》卷 1《月令》
15.“李东阳,字宾之,茶陵人。四岁能作径尺书,景帝召试之,赐珍饌、宝钞。天顺八年进士,选庶吉士,累官至首辅。”——《明史》卷 181《李东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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