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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士兵即將扑上的瞬间——
一道身影骤然从院墙外侧翻落,落地沉稳,声音冷静洪亮:
“住手!”
所有人都是一怔。
苏平猛地抬头。
来人一身灰布短打,身形挺拔,眉目清朗,正是——
桓云。
他不知何时跟到此处,一直隱在墙外暗处,全程目睹了一切。
为首反抗军士兵看清来人,神色稍缓,却依旧警惕:
“桓云?你怎么在这?”
桓云迈步上前,不动声色挡在苏平身前半步,面色平静,语气沉稳,完全是队內自己人的口吻:
“我负责这片暗查,此人是我盯上的线人,正跟著他查幕后之人,你们一闹,差点坏了大事。”
“线人?”士兵皱眉,“可他刚才有星力……”
“紧张之下气息乱了,你看错了。”桓云语气篤定,眼神沉稳,不给他半点怀疑余地,“我亲自盯著的人,有没有星力,我会不知道?真要是繁星,我早就动手了,还等你们来?”
他说话条理清晰,態度自然,再加上平日里在队中做事可靠,並非衝动之辈,士兵们一时竟被他镇住。
桓云不等对方再质疑,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腰牌,淡淡一亮:
“队长亲令,近期严查细作,不得擅自惊扰我盯上的人。出了问题,你们担得起?”
腰牌是真的,语气是硬的,態度是稳的。
为首士兵脸色几变,最终悻悻收枪,狠狠瞪了苏平一眼:
“算你运气好。”
又对桓云抱了抱拳:
“既然是你的人,那我们就不多管了。但桓云,你心里有数,最近上面盯得极紧,真出了事,谁也保不住你。”
“我省得。”桓云点头。
士兵们不再多言,骂骂咧咧几句,转身列队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口,小院里紧绷到极致的空气,才缓缓鬆了下来。
苏平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心臟依旧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老者惊魂未定,看了看桓云,又看了看苏平,最终一言不发,默默退回屋中,轻轻关上了门。
他不想捲入任何纷爭,更不想沾繁星的事。
桓云確认四周再无危险,才转过身,看向苏平,眼神里带著后怕,也带著无奈:
“你知不知道,刚才差一点,你就没命了。”
苏平抬起头,声音沙哑,满是感激与愧疚:
“桓云……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我不跟著你,你今天就把命丟在这了。”桓云轻轻摇头,“这里不能久留,反抗军隨时可能回头,跟我走。”
他不再多言,率先迈步,带著苏平快步离开小院,沿著偏僻小巷七拐八绕,专挑人跡罕至的路走。
苏平默默跟在他身后,心神依旧未稳。
绝望与恐惧交织,老医者那句“治不了”还在耳边迴响,刚才星力暴露的一幕反覆闪现,让他整个人都像飘在半空,踩不到实地。
不知走了多久,桓云带著他拐进一条废弃已久的窄巷,巷底有一间破旧柴房,门窗残缺,堆满乾草,一看便知常年无人踏足。
“进来。”桓云推门而入。
柴房內昏暗、安静,隔绝了外面的肃杀,也暂时隔绝了危险。
桓云关上门,確认无人跟踪,才鬆了口气,在一堆乾草上坐下。
“坐吧。”他对苏平示意。
苏平依言坐下,浑身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声音轻得像嘆息:
“老医者说……我父亲的病,他治不了。生机已断,药石无医……”
说到最后,他声音哽咽,再也撑不住,眼眶一红,泪水无声滑落。
连日来的坚强、隱忍、倔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桓云看著他,没有安慰,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陪著。
有些痛,只能自己熬过去。
柴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苏平压抑的轻喘。
许久之后,他慢慢擦乾眼泪,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清醒:
“你……为什么要跟著我?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桓云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望向昏暗的屋顶,语气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是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疲惫,一种看透太多黑暗后的沉重。
“我不放心。”他轻声开口,“从饭馆分开,我就一直跟在你后面。这座城是反抗军的天下,你一个外来人,又是……又是你这样的身份,一步错,就是死。”
苏平默然。
桓云的声音继续响起,低沉、缓慢,带著压抑多年的沉重: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座城里,为什么刚才那些士兵,会给我面子?”
苏平抬头看他。
桓云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满是沧桑,与他年纪完全不符:
“我是反抗军的人。”
四个字,轻轻落下。
苏平猛地一震。
“我加入反抗军,已经快两年了。”桓云的声音飘得很远,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当年战乱,我和家人失散,一路逃难,见过太多凡人被欺压、被屠戮、家破人亡。那时候我恨,恨那些仗著力量横行的人,恨这乱世不公。”
“我以为反抗军是希望。
我以为我们是在守护凡人,是在给普通人一条活路。
我以为……我们是在为正义而战。”
他说到这里,忽然自嘲一笑,笑意里全是苦涩:
“可后来我才明白,很多东西,一旦走上极端,就全都变了。”
桓云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他们一开始说,只杀作恶的繁星。
后来变成,凡是繁星,都该杀。
再后来,只要和繁星沾一点边,哪怕只是帮过一句、看过一眼,就算是凡人,也会被当成叛徒、同党。”
“我见过他们为了抓一个人,烧一条街。
见过他们为了逼供,对老人孩子动手。
见过他们嘴里喊著守护凡人,手上却在杀凡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微微发颤:
“我越来越看不懂。我们到底是在止战,还是在造杀?
我们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把更多人推进地狱?”
柴房里静得可怕。
桓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苏平心上。
“我当初加入反抗军,是想守护我想守护的东西。
可现在,我每天看到的,只有仇恨、杀戮、偏执、疯狂。”
桓云缓缓低下头,双手插进头髮里,声音疲惫到极致:
“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我不想再杀人,不想再站队,不想再看著无辜的人死去。
我……早就想走了。”
他抬起头,看向苏平,眼神清澈而认真:
“我不恨所有繁星,也不信所有凡人都无辜。
我只信——
是人,就该有活下去的权利。
是人,就不该被一棍子打死。”
苏平怔怔看著他,心中翻江倒海。
他从没想过,那个和他一起在小镇上奔跑嬉闹的少年,会在乱世里走上这样一条路,会背负这么多痛苦、挣扎与迷茫。
桓云不是极端的反抗者。
他只是一个,被时代裹挟,却依旧守住了本心的普通人。
“苏平,”桓云轻声道,“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也不是因为我同情你。”
“是因为我相信——
凡人和繁星,本可以不用这样你死我活。”
柴房外,风声渐起,吹动枯草沙沙作响,像乱世无尽的嘆息。
柴房內,两个少年相对而坐,一个身负星力,一个身在反抗军,却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无声的、跨越立场的理解。
苏平看著桓云,眼中不再只有绝望。
一点点微光,在黑暗中重新亮起。
“我父亲的病……我不会就这么放弃。”他轻声却坚定地说,“就算天下所有医者都说治不了,我也要再找下去。”
桓云看著他,轻轻点头,眼神里重新有了一丝暖意:
“好。
那我陪你。
在我离开反抗军之前,在这座城里,我能护你一时,便护你一时。”
“不管前路多险。
不管谁要杀你。
我站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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