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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红俊撕心裂肺的哭喊,在他耳边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
马子意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顶横樑。
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著乾净的被子,床边坐著一个人。
是弗兰德。
“醒了?”弗兰德见他睁眼,鬆了口气。
马子意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昏沉,可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要坐起身。
“红俊呢?!”
“躺下躺下!你不要命了?”弗兰德连忙伸手一把按住他,语气带著几分责备,却更多的是担心,“那小子没事,好得很。”
马子意愣了愣,紧绷的心弦这才鬆开,长长呼出一口气,乖乖躺了回去。
“他……到底怎么回事?”
弗兰德看著他,眼神有些复杂,轻轻嘆了口气。
“武魂是邪火凤凰,的確是凤凰血脉,可火焰自带邪性,容易失控。不过被你用极致之火这么一压一引,已经暂时稳住了。先天魂力九级,不折不扣的小天才。”
马子意静静听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没事就好。
他撑著床沿,又想坐起来。
弗兰德再次伸手把他按住。
“又干什么?”
“下棋。”马子意一脸认真,“卢老师还等著我。”
弗兰德被他气笑了,又气又无奈:“下什么棋?你刚从鬼门关晃一圈回来,给我好好躺著。”
马子意看著他,不说话,眼神却很坚持。
弗兰德与他对视几秒,终究是败下阵来,鬆开手,在床边坐了下来。
“子意,咱们好好聊聊。”
马子意微微一怔。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弗兰德用这样认真、温和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没有平时的刻薄,没有嫌弃,只有真诚。
“村子的事,我都知道。”弗兰德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放不下。”
马子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变强,就是想早点找到那些人,为村子报仇。今天上午你跟老赵对练,我在远处看著,就知道你心里有多急。”
马子意依旧沉默。
“但是。”弗兰德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修炼这条路,最忌讳的就是一个『急』字。你越急,心越乱。心越乱,越容易出错。走火入魔都是小事,万一真出了什么大岔子,你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马子意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院长,我等不了。”
“我知道你等不了。”这一次,弗兰德没有骂他,只是轻轻点头,语气难得地温和,“可你再好好想一想,你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一个亲人了。”
他抬手指了指门外。
“那个小子叫马红俊,对吧?他才六岁,刚没了奶奶,刚没了家,现在他的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要是真出了事,他怎么办?”
马子意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句话,戳中了他心底最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你天赋高,是万年难遇的极致之火,这是天大的好事。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什么都能自己扛。”弗兰德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可有些事,不是光靠拼命就能解决的。”
“仇,要报。”
“但前提是,你得活著。得好好活著,得在史莱克站稳脚跟。”
马子意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院长,我懂了。”
弗兰德看著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懂了就好。今晚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该练继续练。但记住一句话,不准再这么无效拼命了。”
马子意轻轻“嗯”了一声。
弗兰德站起身,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出去,忽然又回头。
“对了,你怀里揣了两年的那个鸡蛋,我让老邵帮你收起来了。別一天到晚揣在身上,都快被你揣包浆了。”
马子意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真切、温暖。
“谢谢院长。”
弗兰德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屋里恢復了安静。
马子意躺在床上,静静望著屋顶。
窗外,传来奥斯卡和马红俊吵吵闹闹的声音。一个在认真念著魂咒,一个在嫌弃对方做的豆腐不好吃,吵吵嚷嚷,充满生气。
他听著那些声音,紧绷了许久的心,终於一点点放鬆下来。
怀里空空的,那个陪伴了他两年的鸡蛋,不在身边。
但他知道,它很安全。
明天,再去把它拿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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