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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诲见大势已去,调转船头想假装投降,矇混过关。陈璋早看穿了他的心思,令旗一挥,数艘船合围上去,当场搜出了他私分城池的密信。人赃並获,陈诲面如死灰,被铁链锁了,押进船舱。
海风慢慢吹散硝烟,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飘在海面上。残阳照在波涛上,看著温暖,却暖不透將士们心底的沉鬱。活下来的兵瘫在甲板上,望著狼藉的海面,半天说不出话,唯有沉默祭奠逝去的同袍。
捷报快马奔进福州王宫。王延钧捏著军报,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出青白。他看著纸上的文字,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周身的戾气翻涌不止。
猛地,他扬起手,將奏章狠狠摔在地上,纸页散了一地。他胸口剧烈起伏,咬著牙,厉声喝问:“逆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仁达站在一旁,低著头不停挑拨,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太子王继鹏身上。本就互相猜忌的父子,经这么一搅,再也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杀意已然昭然。
消息传至泉州,王继鹏在自己私筑的宫室里,来回不停踱步。靴底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眉头紧锁,脚步越走越急。父王的震怒与杀心,早已顺著密报一字一句砸进心里,他停不下脚步,脑子里翻涌的全是生死抉择。退,便是任人宰割;进,方能搏一条生路。他走了一圈又一圈,周身的戾气越积越重,终是缓缓抬手,朝暗处做了个决绝的手势。暗处的亲兵躬身退去,闽南的內乱,已经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
漳州外海,水丘昭券带著主力水师赶到,牢牢守住了这片海域。战船列阵,旌旗猎猎,航道就此安稳,吴越海疆再无外患侵扰,周遭割据势力见此威势,皆不敢轻举妄动。
军报送往杭州,钱元瓘一字一句看完,指尖轻轻敲著桌面。他深知闽南內乱一触即发,却不愿公开介入闽地纷爭,只暗中收拢情报,静观时局变幻。他提笔写下密信,將闽南战事真相如实传递,既不站队煽乱,也为吴越海疆留足余地,封缄妥当后,交予心腹亲隨,沉声吩咐:“连夜送往泉州,亲手交於王继鹏,不可有误。”
陈璋带人清理战场,登上一艘偽装的商船。船舱里又暗又潮,杂物堆积,霉味与海水味交织。他拨开堆著的杂物,指尖碰到一块温润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块玉佩,雕工精致繁复,是闽国皇室才有的样式。他攥在手里转了转,指尖摩挲著纹路,默默揣进了怀里。明面上的仗打完了,暗地里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陈诲的几个心腹,趁著战乱,带著一箱宗室密档逃进了漳州的深山,踪跡全无。那些尘封的秘事,无人知晓,却早已埋下隱患,终將在日后掀起滔天风浪。
福州皇宫里,禁军甲冑鲜明,戈矛如林,將太子府围得水泄不通。李仁达仗剑而立,眼底满是阴狠,只待王延钧一声令下,便要血洗宫门,斩草除根。宫城之內,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杭州城却依旧烟火如常,街巷间叫卖声此起彼伏,酒肆茶楼人声鼎沸,百姓往来如梭,安稳度日。无人知晓南方海上的惨烈廝杀,无人知晓福州宫城的致命杀机,更无人察觉,东南半壁的格局,早已在无声间悄然改写。
钱元瓘立在窗前,凝望南方天际。晚风拂动衣袍,他静立许久,一言不发。闽南烽烟已起,海疆暂得安寧,身为吴越之主,他必须步步为营,守好这一方山河,护好境內万民。
乱世浮沉,风雨未歇,没有一日可以鬆懈。闽南的乱局迟早波及四方,唯有筑牢海防,稳守根基,才能在这群雄割据的世道里,护住江南一隅的烟火安寧,为吴越搏得长久安稳。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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