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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成於密而败於泄,三军之事莫重於密。——庄子
……
至此为止,两人之间存在著一种微妙的默契。
李宗明有问必答,耐心解惑,却唯独对最关键的一点——他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那里,並盯上“螳螂”——缄口不言。
回想事件的开端,是“螳螂”先盯上了赵令仪,继而触发嗷天狐的灵性示警,赵令仪才得以反向察觉“螳螂”的存在,並顺藤摸瓜,发现了李宗明这只更隱蔽的“黄雀”。
李宗明的目標是“螳螂”,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究竟是何时、何地开始追踪“螳螂”的?“螳螂”真的只是一个毫无背景、偶然盯上自己的普通散修吗?
赵令仪心中存疑,但他很明智地没有將这个疑问问出口。
更有意思的是,李宗明竟然没有逼迫赵令仪交代“螳螂”为何要跟踪他。
按照常理推断,一个超凡者大费周章、甚至准备在公共场合对一个普通学生动手,只能说明这个学生身上,必然有某种令其垂涎、且价值不菲的东西。
在赵令仪的预想中,超凡者世界弱肉强食,利益为先。
既然“螳螂”已逃脱,那么从自己这个“源头”入手,逼问出自身所怀的“价值”,既能作为继续追查“螳螂”的线索,或许还能从中分一杯羹——这完全是顺理成章、甚至可称“高效”的做法。
然而,李宗明没有。
所以,要相信眼前这个人吗?在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赵令仪清楚,自己其实並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对方展现出的姿態,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善意”或“规矩”了。
“里世界的常识、规矩、潜在的危险……太多太杂,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完。我现在既没那个心情,也没那份閒工夫给你从头补课。”
李宗明说著,抬手向吧檯方向示意,那位一直留意这边的店员小姐姐立刻走了过来。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麻烦,借支笔,再给张便签纸,谢谢。”
小姐姐脸颊微红,很快取来了纸笔,离开时眼神在赵令仪和李宗明之间又转了个来回,表情依旧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李宗明接过,低头,笔尖在纸上刷刷游走,字跡凌厉潦草,却自有一股筋骨。
写罢,他將那张便签纸推到赵令仪面前。
“就这个周末,抽空去纸上的地址。到了地方,自然会有人接待你。提我的名字,或者说……是『菸鬼』介绍你来的,对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会带你完成入会的初步流程。”
赵令仪垂眸看去。便签上写著一个地址:“滨城中央区晏子路与西南大道交叉口东南角,滨江大厦a座”,下面还有一串手机號码。
“行了,小朋友。”李宗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又用左手捶了捶右肩,仿佛卸下什么重担,“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协会的『待审查潜力者』。这段时间,安分一点,別惹是生非,更不要因为好奇,去贸然接触其他不明身份的超凡者,那只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走到赵令仪身侧,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年轻人沉静的侧脸上,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前辈审视后辈的复杂感慨:
“在我接触过的所有新人里……你的灵性强度,是最突出的,甚至强到了有些『异常』的地步。毫无疑问,你拥有罕见的『才能』。所以……”
他拍了拍赵令仪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別浪费了它。”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咖啡馆门口,推开玻璃门,融入门外流动的人潮与光线中。临走时,没忘记顺手拿起桌上那包香菸。
“哦,对了,”他的声音仿佛隔空传来,带著点隨意,“这杯咖啡,算我请你的。还有,今天书店里发生的事,以及我们见面的事,你最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
霓虹灯在渐浓的夜色中次第点亮,交织成一张光怪陆离、欲望流淌的巨网。而这间位於某栋摩天大楼顶层的私人会员制会所,正是这张网上最耀眼、也最迷离的一个节点。
厚重的专业级隔音门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內,经过精心调製的喧囂音乐以恰到好处的音量鼓动著耳膜,既不显得吵闹,又能轻易点燃情绪。
空气里瀰漫著顶级雪茄醇厚的焦香、名贵香水交织出的曖昧气息,以及酒精微醺后特有的甜腻。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琥珀色的、温暖又迷离的光晕,如水银般倾泻在深红色天鹅绒沙发、光可鑑人的黑曜石茶几,以及那些衣著光鲜、姿態慵懒的男男女女身上。
杨易晟深陷在宽大的意式真皮沙发中央,像一头暂时收敛爪牙、享受贡品的豹。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著手中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壁,发出清脆细微的嗒嗒声。
他是这个小圈子里毋庸置疑的中心,周围簇拥著的男男女女,无论真心假意,此刻都是他的“朝臣”。
旁边的小弟们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小心翼翼地为他斟满醒到恰好的红酒,搜肠刮肚地讲述著听来的各种趣闻軼事,只为博他一丝笑意或一个漫不经心的点头。
他享受这种被簇拥、被奉承的感觉,並且发自內心地认为,生命就该如此挥霍、如此尽兴才算不枉。
他端起酒杯,透过那猩红如血的液体,望向落地窗外璀璨如星河倒悬的城市夜景,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家族老宅里那些散发著陈旧檀木与灰尘混合气味的沉重家具、那些刻板到令人窒息的族规家训,以及那些所谓的“嫡系”堂兄弟们。
明明骨子里与他流著相似的血,却总爱摆出一副清高矜持、与他划清界限的虚偽嘴脸。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从鼻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在他眼中,那些守著祖上余荫、靠著“百年世家”的陈旧荣光装点门面的嫡系子弟,以及家族里那些思想僵化的老古董,不过是“裹著锦绣绸缎的腐朽木头”。
他们私下里玩的花样未必比自己少,却总能摆出道貌岸然的姿態,指责他“行事荒唐”、“败坏门风”,甚至动輒以將他“赶出家族”相威胁——哈,无非是揪著他“私生子”这个原罪不放罢了!就因为他身上流著的血,来自一个“不够体面”的母亲!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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