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技惊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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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最后一个“树”字落下,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空中文光缓缓收拢,江景月色如潮水退去,花瓣消散,琴簫俱止。厅堂恢復原貌,可眾人仍呆坐原地,眼神空茫,似还未从刚才的幻境中回神。
良久,一声茶盏坠地的脆响惊醒了眾人。
“哐当!”
一名宾客手中杯子滑落,砸在青砖上碎成数片,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只是盯著台上那个身影,嘴唇微动:“此诗……此诗……”
另一人猛地拍案而起:“绝矣!千古绝唱!”
“我从未听过这样的诗!”
“这不是写出来的,是天上掉下来的!”
“谁能想到,春江与明月之间,竟能写出这般深意?!”
议论声如沸水翻腾,一波高过一波。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低头默诵,试图將全篇记下,更有甚者当场提笔疾书,生怕遗漏一字。
就在这喧譁鼎沸之际,主座之上,鬚髮皆白的李夫子猛然站起。
他本是端坐品茶的老儒,神情淡然,对前面所有诗作皆以“尚可”“亦佳”评价。可此刻,他双目圆睁,手扶桌沿,身体微微发颤,死死盯著台上的江临川,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忽然,他一步跨出座位,竟不顾身份地快步走向高台,脚步急促,袍角掀动。
“老夫阅诗三十年!”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锤,“教徒授业四十余春,批卷万篇,评诗千首,今日方知,何为神品!”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著江临川,眼中精光暴涨,近乎灼热:
“此诗非人间所能有!乃天地灵气所钟,古今情思所聚!一字不可刪,一句不可易,一韵不可改!老夫敢言此子之才,非池中物也!”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响彻厅堂。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聚於李夫子身上,继而又转向台上的江临川。
江临川依旧站著,双手负后,神色平静,嘴角那抹笑意仍未褪去,只是多了几分坦然。他没有谦辞,也没有得意,就像一个学生刚刚背完一篇课文,等待老师打分。
他知道这首诗有多强。
现代中文系课堂上,教授讲到《春江花月夜》,曾说:“张若虚一生仅存两首诗,却凭这一篇,压倒全唐。”
当时他还笑,觉得夸张。
如今他亲口背出,才明白什么叫“孤篇横绝,竟为大家”。
他不是诗人,他是抄作业的。
可在这个世界,抄一篇真正的名篇,就等於打出王炸。
台下眾才子早已没了先前的傲气。有人低头翻自己诗稿,苦笑摇头;有人默默將写好的诗句撕成碎片;更有一位曾在开场时讥讽“县试头名不过尔尔”的公子哥,此刻面如土色,悄悄把诗笺塞进袖中,恨不得钻地缝。
李夫子深吸一口气,强抑激动,转向四周宾客,声音洪亮:
“诸君可见过如此诗?可曾听过如此文象?老夫今日宣布——本届诗会,无需再比!江临川此诗一出,其余皆为余音!此为魁首,当之无愧!”
话音落下,厅中先是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好!”
“当真魁首!”
“此诗若非天授,便是圣心所寄!”
欢呼声中,江临川终於动了。
他微微躬身,向李夫子抱拳一礼,动作不卑不亢,既不失礼,也不諂媚。隨后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依旧带著那三分笑意。
他知道,这一首诗,已经在他脚下的世界,投下了一颗石子。
涟漪,才刚开始。
但他没有离开高台。
他仍立於中央,衣袂轻扬,狼毫笔尖在阳光下一闪,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剑。月白长衫沾了些许路上的尘土,鞋面上仍有未乾的墨跡,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经站在这里,用一首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诗,告诉所有人
有些文字,生来就是为了惊动四座的。
厅外春风穿过庭院,吹动檐角铜铃,叮噹作响。
厅內文光虽散,余韵犹存。
有人仍在低声復诵:“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一遍,两遍,三遍……越念越慢,越念越沉。
李夫子回到主位,双手撑案,久久未语。他望著江临川的身影,眼神复杂,既有惊嘆,也有思索,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此子……將来必非凡品。”
而江临川只是静静地站著,接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敬畏的、羡慕的、嫉妒的、震撼的。
他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再说什么。
因为诗已说完,文已成象,人心已动。
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就够了。
窗外日头偏西,阳光斜照进厅堂,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淡金。
他抬起右手,轻轻扶了扶被文气震得微微飘动的髮带。
动作细微,却仿佛宣告著某种无声的开始。
厅中灯火尚未点燃,可有些人已经感觉到
今晚的府城,註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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