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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白有一种惊喜的感觉。他甚至觉得,后世自己花几天几夜时间打通关一个游戏,都没有过这样的兴奋感。
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算找到了断点,也並不意味著能够修好这个鼓风机。
就算能够修好这个鼓风机,再顺利地卖出去,也不过就是十元钱的利润,自己至於这么欢喜吗?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入戏了,完全代入了这个乡下小鞋匠的身份。
揶揄著自己,林晓白就准备出门去拉闸了,林海泉却叫住了他:
“晓白,別急,还没测完呢。”
“不是已经找到断点了吗?”
“还得测一下別的线圈,看看是不是还有別的断点。”
“也对……”
林晓白拍拍脑袋,懊悔自己想问题太简单了。
电机烧坏了,不一定就只有一个断点。万一把这个断点接上,装好电机,发现依然不能转,岂不是还得再拆一次?
现在已经拆开了,把所有的线圈都测一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求个保险有何不好?
林海泉把测出有断点的线圈做了个標记,然后保持著刚才的认真態度,又把其他线圈也都测了一遍,结果证明,的確只有一个断点。
断点位置確定了,再往下就是拆线圈了。林海泉记得林晓白的提醒,找来纸笔,一边往下拆漆包线,一边记著数,同时在脑子里拼命地记忆著线圈原来的绕法。
线圈的匝数不多,拆开两层之后,断点就暴露出来了。从表现来看,应当是漆包线的漆皮老化,导致出现匝间短路,最终线圈过热,铜线氧化断裂了。
到了这一步,再往下的修復思路就很简单了,但最终把这个电机修好,却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三天时间里,林海泉克服了一大堆林晓白觉得无解的困难。
要接线,需要有电烙铁和焊锡、松香。林海泉找到了焊锡和松香,但却借不到电烙铁,最终是用炉火把补鞋用的锥子烧热,用来熔化焊锡,前后试了若干次才最终成功。
因为有一段漆包线氧化变脆了,不得不截掉,余下的线就不够恢復原来的绕组匝数了,林海泉专门跑了一趟旧货市场,淘回来一个旧线圈,从里面拆下漆包线把原来的线给接上了。
绕线的过程也是艰苦卓绝。林海泉第一次绕好的线圈,果然比原来的大出了一截,导致定子无法装回外壳,转子也无法塞进定子里,於是只能拆开重绕。
林晓白算是近距离观摩了啥叫“干中学”,林海泉一次一次地绕著线圈,每一次都比上一次优化一些,最终终於绕出一个近乎达標的线圈。
说是近乎达標,是因为这个线圈依然比旁边的线圈要略大一些,只是已经能够满足装配要求了。
装机的过程没有任何难度。林海泉把拆下来的每个机件都认真擦拭过,整台鼓风机看起来已经有七八成新的模样。
依然是从灯头处接下电线,按下开关,鼓风机呜呜地转动起来,吹出一股强劲的凉风。
“五叔,你太牛了!”林晓白向林海泉翘起一个大拇指,由衷地赞道。
后世倒也不是没有人diy各种电器,甚至有些中小学生也能自己组装出一台电机来。但这种diy是建立在各种配件和工具齐全的基础上的,而林海泉完全是因陋就简,最终完成了这个艰难的任务。
林海泉也是满脸喜色,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这台修好的鼓风机,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
“五叔,这个鼓风机,能卖多少钱?”林晓白问道。
林海泉道:“如果是新的,能卖28块钱。但这个鼓风机太旧了,拆开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里面的漆包线好多漆皮都已经掉了。我们现在修好了这一个地方,其他地方估计很快也会漏电。如果卖给別人去用,用不了多久还会坏的。”
“你是说,我们白修了?”林晓白有些失望。
林海泉说的道理,他是明白的。此前拆开鼓风机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电机上的漆包线並不止有一处破损。现在他们修好了烧坏的那一处,並不意味著其他地方不会再出故障。
如果把这个鼓风机拿去卖掉,顾客用几天又坏了,肯定是要上门討说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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