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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厂长,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你们不是农机厂吗,怎么还造工具机啊?”林晓白决定问个明白。
罗发友嘿嘿笑著说道:“你这个小伙子好奇心蛮强的嘛。你们要买冲床,我就卖一台冲床给你们,你们验过货了再交钱,也不怕上当对不对?至於我为什么能造工具机,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这倒也是,那我就不问了。”林晓白点点头。人家不愿意说,他也没法硬逼著人家说不是?
看到林晓白答应得这么痛快,罗发友却是有些过意不去了,他又笑了笑,说道:
“唉,其实跟你们讲讲也无妨。我们这个厂子,说是一家农机厂,我刚当厂长的时候,厂里什么机器设备都没有,其实就是一个铁匠铺,修理农机靠的就是锤子和铁砧。
“我是在外面学过一点技术的,知道要想发展,必须要有工具机。但是,像我们这样的小企业,肯定是买不到工具机的嘛。后来,我就托人从咱们杨崖地区工具机厂买了一台车床的毛坯,自己造了一台车床。”
林晓白咧了咧嘴。
这都是什么神人啊,凭空就能造出一台车床来。
其实,这还真是林晓白见得少了,这个年代的中国人,就没有啥是不敢自己造的。
再复杂的机器设备,也是由一个一个的零件组成的。你依葫芦画瓢把零件造出来,再依葫芦画瓢把零件装配到一起,一台机器不就造出来了吗?
曾有一位工业界的前辈写回忆录,回忆他们当年製造汽车的场景:先是从別人那里借来一辆汽车,然后拆成一个一个的零件,接著就由全厂工人来认领零件,每个小组负责一件,只要做出来和原来的模样完全相同,就算是合格的。
由於缺乏先进的加工设备,有些零件无法达到原有的精度,导致无法装配在一起。工人们就用銼刀一点一点地銼,把轴銼得细一点,把轴銼得粗一点,啥时候能够装配进去了,啥时候就算成功。
罗发友说的情况,应当也是一样吧。这家由铁匠铺发展起来的农机厂,没准有几个能工巧匠,能够手搓出合格的零件,那么拼凑出一台车床也就不奇怪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各地农机厂自己製造工具机的事情並不罕见。当然,这些小厂子造出来的工具机,就別奢谈什么精度了,只是能用而已。
“后来呢?”林晓白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台车床,我们原来是打算自己用的。结果有个过路的人骑车子从我们这里路过,看到我们的车床,问我卖不卖。我试著开了个价,说4000块钱一台,结果他真的回去让他们厂子带著钱过来买走了。”
“你们的成本是多少?”
“2500块。”
“也就是说,那台车床你们赚了1500块?”
“对啊。”
“所以你们就开始造车床了。”
“你看,我一解释你就清楚了吧。”
“那么,我们要一台100吨压力的冲床,多少钱?”林海泉扯回话头,问起了正事。
刚才这段聊天,也不是毫无意义的。林家叔侄要从农机厂买工具机,总是要问清楚原委的。罗发友的讲述,回答了林家叔侄的疑惑,所以林海泉才可以进入询价的环节。
“一口价,2500块。”罗发友道。
林海泉迟疑了一下,说道:“罗厂长,实话实说,一台冲床2500块钱,倒也不算贵。不过,我手头现在也只有这么多钱,还要留出一部分钱来买材料,所以这个价钱,我肯定是买不起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罗发友问。
“我能不能先租?”林海泉问。
“怎么个租法?”罗发友继续问,言语间没有一丝不悦,显然林海泉的方案並不是他不能接受的。
林海泉道:“我先付500块钱,把冲床拉回去。你这边派个人帮我送过去,顺便看一下我的老屋子,我写一个字据给你,用老屋子做抵押,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把冲床运到別处去了,你说是不是?”
罗发友点点头,示意林海泉说下去。
林海泉便继续说道:“未来我如果赚到了钱,能够买下这台冲床,我就把2500元钱结清,再给你100块钱作为租金。如果我没赚到钱,就把冲床还给你,这500块钱你也不用还我了。”
“多长时间呢?”
“一年时间吧。如果一年时间我还不能赚到一台冲床,这个厂子我就不做了,我接著到明州补鞋去。”
“可以,成交!”
罗发友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拍了拍林海泉的肩膀,答应了这个条件。
他心里有数,製造一台冲床,他需要付出的成本不到1000元,如果租给林海泉用,一年时间收回来,赚500元的租金,就属於血赚了。
再如果林海泉真的赚到了钱,能够把这台冲床买下,2500元的设备款再加上100元的租金,农机厂同样是血赚。
血赚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冲床是一种皮糙肉厚的设备,大多数部件都是铁疙瘩,根本不存在损坏的可能性。唯一有可能损坏的部件就是电机,也值不了太多钱。再说,如果对方真把冲床损坏了,他也是可以让对方赔偿的。
“那么,罗厂长,你们造一台新的冲床,要多长时间?”林海泉问。
罗发友道:“我要去找杨崖工具机厂买一个毛坯,有些配件也要订,顺利的话,一个月左右就可以造出来。你们如果著急的话,我厂子里就有一台冲床,是我从別人厂里买的旧货,自己翻新过的,你们可以先拿去用,等到新的冲床造出来,再把这台换回来。”
“那可太感谢你了!”林海泉由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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