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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连续多日没休息好,龙体欠安,与陈东一番爭辩,顿觉头晕目眩。
他多次对陈东起了十足的杀心,但都强忍了下来。
古人云:“杀諫臣者必亡其国”。
因为杀諫臣的行为,会释放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那就是皇帝本人关闭了自我纠错的通道。
当所有官员发现,说真话会死,说假话能活时,朝廷上下便只剩下一片阿諛奉承之声。
国家就会像一辆没有韁绳的马车,看似跑得欢,但前方只要有一个坑,就会车毁人亡。
他动怒是他作为“赵桓”这个人该有的情绪,而留陈东一条命是作为皇帝应有的格局。
史书中关於纳諫的例子比比皆是,赵桓深知,纳諫不仅需要制度,更需要皇帝本人拥有强大的意志力和对歷史的敬畏。
那些能容忍諫臣的皇帝往往並不是因为喜欢听难听的话,而是因为他们足够自信。
他们相信江山社稷不会因几句批评而动摇,也自信能在史书上留下美名。
但是纳諫的过程实在太费时费力了,他忽然觉得,如果事事都要和臣子们爭辩,亲力亲为地教他们怎样做事,那不如直接敞开城门让斡离不把他掳走。
因为没时间了。
按照歷史的推演,这座摇摇欲坠的大厦还有十个月左右的时间便会轰然倒塌。
他在前往襄阳之前至少要搞定两个人,一个李纲,一个宗泽。
据说吴敏以枢密院的名义將宗泽从河北地区给唤了过来,不日就会抵达。
吴敏的意图很明显,政治盟友李纲的声望盖过了自己,这个政治同盟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解散,所以在维持表面的平静之前,他得把能掣肘李纲的人都召到京城,宗泽就是其中一位。
赵桓胸中的韜略不可能因这二人的阻拦而停滯,怎么处理他们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如果像今天这样开一场辩论会,想著如何辩倒对方,显然是不现实的。
赵桓的眼眸深邃,他看向崇寧殿外,对著殿门喊了句:“狄錚,朕想出去散散心了。”
正六品的带御器械狄錚身著盔甲,半跪在地,回道:“臣这就准备龙輦。”
赵桓摇摇头:“不必了,听说大相国寺的腊梅开得正艷,你陪朕去看看吧。”
这几日城中到处是皇城司的官兵,梁师成嫌人手不够,从城中雇了不少帮閒和民夫,用以託运財物。
五品以上的官员原先以为象徵性交一点钱就能免受无妄之灾,但渐渐的变成了默契的定额。
比如三品閒职大员带头缴纳一千贯,於是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缴纳一千贯。
梁师成料到会有这个局面,所以他早有准备。
他早年主管“睿思殿文字外库”,这里是一个绝密的情报机构,里面存著各地官员的密报、互相攻訐的黑材料。
梁师成每到一位官员的家里,就会拿出一份相应的小册子,里面记满了他们在仕途中的各种记录。
在东京城混了大半辈子,谁家有钱,谁家无钱,他比那位官员的妻儿老小都门儿清。
就这样,一场纳捐活动被梁思成做成了交易,听话掏钱的,直接把黑料原件当面销毁,不听话的,皇城司进门“核算”家资。
清贵些的,他按总家產的一两成收取,世代都在城中盘踞的,他按家產的三到四成收取,当朝的,他定额收取,这么做主要是怕赵桓为难。
梁师成头顶国难当头这面响噹噹的正义旗帜,再施加些自己的手段,几番下来,没有官员再敢抱有任何怨言。
富户商人那里则好办许多,他们的田產与收入都有造册名录,一查便知,梁师成收他们总资產的四成,这些人见朝堂之上都没人敢吭声,也便乖乖缴纳。
赵桓不知道梁师成这种不要命的手段,此时他与狄錚皆披锦衣貂裘,纵马於大相国寺外的街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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