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谁在指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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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硬著头皮道:“世子言重了,咱家只是……只是想著迎立事大……”
朱厚熜点点头,语气平和:“谷公公一心为大事,本藩明白。”
“既如此,便该先明法度,再论迎立。这奴婢,是不是该先交与隨行官校拘审,核其口諭真偽、有无规避情弊?待定国公当面质证后,再依律发落,才不致误了大事,也不辱了法度?”
谷大用被架住了。说“不审”,是袒护;说“审”,是自打嘴巴。他张了张嘴,最终拱手:“世子……世子明断便是。”
朱厚熜静静地看著他,谷大用面色不豫,再没开口。
敲打完一个,朱厚熜立刻转向徐光祚,
目光清亮,缓缓开口道:“定国公,此奴口口声声『奉上命』。本藩敢问——若果是国公所遣,当有手札或牌符为凭?若无凭证,便是诈传国公言语,依律该杖一百、徒三年。”
“今日迎立,关乎国本,国公以为,该当如何质证真偽、以正视听?”
徐光祚正在看谷大用的笑话,冷不防被问到,脱口而出:“自然是严惩!”
朱厚熜点头道:“那依国公之见,该怎么严惩?”
徐光祚咬牙:“这等刁奴——杖毙!”
朱厚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却不接话,只是转向那个小太监,“这位公公,你听见了吧?定国公说要杖毙你。”
小太监闻得此言嚇了一个激灵,连连叩头:“殿下,奴婢冤枉!奴婢真的是奉命……”
朱厚熜打断他道:“奉命?你奉谁的命?”
“在座诸位都可以替你做主,梁阁老德高望重,他最是公正,最知体统。”
话音落下,朱厚熜目光轻轻一转落在梁储身上。
语气平和,却字字逼人:“梁阁老,此人当庭慌称奉命,却不敢指实何人。今日迎驾事关国本,此事该问、该查、该断?孤请教阁老了。”
这话一出,满场一静。
所有人都齐齐地看向了梁储。
梁储心中微微一动。
查?那就是逼徐光祚、得罪谷大用。
不查?就是失內阁阁员体面,纵容小人。
储君这是要把他这个局外之人架到火上烤?
不粘锅的梁储微微躬身,面色沉稳。
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殿下,此乃內廷小事、下人口舌之爭,不足扰殿下清听。”
“如今迎立事大,当先以大局为重,些许杂事,自有司礼监与府部处置,不劳殿下费心。”
徐光祚一见局势对自己有利,立刻调转矛头,对著谷大用沉声发难,“谷公公,这是不是你们司礼监安排的一齣好戏?我们刚到王府,居然就出了这种事情!”
谷大用心中暗骂徐光祚翻脸比翻书快,面上却半点不露,先对著朱厚熜躬身一礼,然后一脸痛心疾首:
“定国公这话可冤枉死咱家了!这奴才確是司礼监出来的人,可咱家以人头担保,绝没有半句话教过他!”
“想来是这狗才私下里贪利忘义、自作主张,一面胡乱攀扯,一面又想矇混过关……此事是非曲直,咱家不敢妄言,一切全凭殿下做主,殿下说怎么办,咱家便怎么办!”
小太监被这一声喝嚇得魂飞魄散,既不敢攀咬徐光祚,更不敢欺瞒朱厚熜,左右都是死路。
只是拿眼偷看——看看徐光祚,又看看殿內的谷大用。
只见谷大用两眼一闭。
电光火石之间,小太监猛地以头磕地。
带著哭腔急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奴婢……奴婢耳背目昏,方才听得模糊,一时慌了神,才胡乱说什么『奉命』……”
“奴婢、奴婢实在是听岔了、听错了,並非有意假传哪位的命令,求殿下明察!”
朱厚熜静静地看著他声泪俱下的表演,半晌才收回目光,幽幽嘆了口气。
这奴才是铁了心要把水搅浑,想凭著一句“听错了”就想矇混过关?
他旋即转向徐光祚,脸上竟没了半分凌厉。
恳切地开口道:“定国公,本藩有一言,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徐光祚心中一紧,强作镇定:“殿下请讲。”
“这奴婢虽口称『听错了』,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污的却是国公的清誉。他一个微末小阉,若无倚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假借国公之命。”
“但是……”
“此事如果就此含糊过去,外头人不知情,只当是定国公恃功而骄,连身边下人都敢借势欺主。这对於即將奉迎圣驾的定国公而言,绝非美名。”说到这里,朱厚熜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愈发郑重:“本藩素知国公忠谨,绝不容许这等鼠辈坏了名声。故此獠如何处置,是审出背后主使以正视听,还是严办以肃门风?全在国公一念之间。本藩相信,国公必能还自己一个公道。”
言罢,他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国事为重,本藩僭越了。”
徐光祚脸色数变。
这少年字字句句都掐在他的七寸上……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那个小太监沉声道:“孽奴!竟敢假借本爵之名,搅乱迎立大局,污本爵清誉!”
“来人!將此阉奴拖下去,重杖四十,收押禁管!待迎驾事毕,本爵亲自上疏朝廷,以『诈传官言、干预公事』移交三法司依律擬罪!”
话音落下,只见那小太监面如死灰,被人硬生生拖了下去。
一旁,张佐见状心中暗鬆一口气。
看向谷大用一行的眼神里已隱隱带上几分轻慢——朝廷中人,也不过如此!
梁储沉默如石,浑如局外人。
谷大用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哂笑著……须知道,重杖四十足以去半条命,移交三法司更是等於把人扔进死牢。无他!这哪里是处置奴才,分明是不给司礼监半点情面,直接把人往死里送。
徐光祚这是拿他的人,来给自己洗白撇清!
……
徐光祚做完这一切,才转过身对著朱厚熜深深一揖,“殿下,已处置妥当。臣等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不负朝廷,不负殿下。”
朱厚熜暗自竖起一个大拇指,旋即轻轻頷首道:“定国公秉公处置,很好……”
“诸事理顺,方可从容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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