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洹水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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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博一行真是让西门重遂等人三观尽毁,
乘风诧异的反问本是平常,可听在掌柜的耳中却是异样,
“怎么,吃饭不用给钱了?”刚才还恭敬的和奴才一样的掌柜立马直了起来。
乘风大怒:“直娘贼,段德没有结帐,为何让我等来结?”倒不是给不起几个酒钱,只是气得。
他不知道的是,段德堂堂魏博节度使,却身无分文,整日里在各个牙將家里蹭饭吃,过得悽惶,哪有钱请他吃饭喝酒!
掌柜的大怒:“彼其母之,看你们绸缎裹身还以为是只肥羊,居然连饭钱都无,伙计们抄傢伙!”
话音未落,后厨哐哐跑出十几號伙计厨子,人人砍刀在手:“在哪里哪里?何人敢在望月楼吃白食?”
乘风大怒,身边护卫噌的拔出军刀,两边眼看就要火併!
掌柜的嗤笑:“腰里揣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我小舅子是牙兵押衙,魏州地界我看谁敢跟老子动刀,剁死了包包子先!”
乘风从未如此愤怒过,今日先是被段德无视,自家中军前来襄助反而被人打脸不认,
现在又被一群最底层的酒楼伙计威胁,实在是奇耻大辱,
老子可是天子亲卫,右神策军,何时会被这般羞辱!
一场火拼转眼就要发生,揉著额头的西门重遂制止住了乘风,让其付了银钱!
掌柜的数清了银钱立马笑逐顏开,態度瞬间变得恭谦起来,弯著腰大爷长大爷短的伺候西门重遂一行离开!
简直和段德一模一样的疯癲!
西门重遂站在楼外,久久不肯离去,乘风以为他是受不了这气:“中军,末將这就带人荡平这座酒肆!”
西门重遂无奈的笑笑:“和这帮刁民置什么气,我只是在思考是不是对魏博的態度太草率了!”
他感觉自己错的离谱,魏博的风气怎么和他歷来相熟的地方都不尽相同,这里上下都透露著一种疯癲!
或许,自己確实应该改变对魏博的態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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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洹水河畔,
段德站在河边,望著浑浊的河水出神。
“段帅,”刘存敬在他身后轻声道,“时辰到了。”
段德没动,他看著河面上一根枯枝漂过去,打著旋,慢慢消失在远处的雾气里。
那根枯枝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他不知道。就像他自己——千年后一牛马,一个月前一小兵,如今却要在这里,替一个死了的皇帝设祭。
那个皇帝,他这辈子没见过一面!
“段帅,”刘存敬又唤了一声,
段德终於转过身。
河岸上已经摆好了香案。案上铺著白綾,綾上供著三牲、时果、一盏清酒。香炉里的烟刚刚点起来,被河风吹得歪歪斜斜,散在暮色里。
香案后面,站著天使兵部员外郎裴枢,紧跟著是段德,
再往后站著罗弘信、孔令德、张诚义、李存节、王行敏、程公信,何辉等一眾几十个牙將,有些甚至段德到现在还没认全。
除了他们,以王鐸为首的一眾乡老,致仕的名门望族!
只不过有些寒酸,这些文臣本就在魏博混的捉襟见肘,又被黄巢在十年前犁了一遍,能有这几个撑场面已经不错了。
再往后,是黑压压的牙兵。所有人都穿著素服,白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晃动,像一片落满霜的田野。
段德走到香案前,跪下。
他身后,所有人跟著跪下。
“维大唐文德元年,岁次戊申,四月戊戌朔,二十日丁巳——”
开口的是裴枢,这位现在的小小员外郎,日后的大唐末位宰相,在洹水边担任起了主祭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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