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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的官吏们低声私语,目光交错间儘是慌乱,有人开始往后挪动位置,唯恐被这场是非牵连。
李良见势不妙,连忙开口:“巨鹿君,此事还需详查,切不可轻信一面之词……”
胡亥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阎乐,去粮仓看看。”
阎乐闻言刚要躬身领命,陈平却抢先一步开口,声音清亮:“君上!小吏早已料到此人会抵赖,所以已提前派人前往粮仓封存查证了!”
话音刚落,几个吏卒就抬著几麻袋粮食进来了。
陈平当眾打开麻袋,里面的粮食和他拿出来的一模一样,都是掺了沙石的霉变陈糠。霉臭味立刻瀰漫开来,堂上的官吏们纷纷掩鼻皱眉。
“巨鹿君!”胡亥身边的侍从终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道,“末將曾戍边三年,军中之事,亲眼所见。粮一霉,不管是上阵杀敌的军中將士,还是隨军徵调、搬运粮草的民夫,只要是吃了,轻则腹疾,重则臥床不起。若真以此等陈糠入军……”
胡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虽然平时懒散,但也知道军粮关乎何等大事。大秦能坐拥天下,靠的就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虎狼之师。
堂外的百姓们窃窃私语,不敢大声,但那些有戍边亲人的,眼眶都红了。
李良额头渗出冷汗,他看了看胡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堂上那些开始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官吏们,心中一沉。
陈平见时机成熟,再次开口:“诸位且听小吏一言!”
他的声音在大堂里迴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小吏刚才自言有盗。”陈平环视四周,“赵修也说小吏有盗嫂之名。可是诸位想想,就算小吏真是盗嫂,盗的不过是一个妇人,伤的不过是一家之事。”
“可赵修呢?”陈平猛地转身,指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修,“他盗的是军粮,是士卒的性命,是朝廷的威信。”
他一字一顿,声声落地:
“此乃盗国!”
堂上眾官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盗国”二字,分量太重了。
阎乐心中一震,陈平的话把这个事情上升了军国大事的层面上,这下就彻底绝了李良包庇他的心思了。
而胡亥原本有些恍惚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何为盗国。”
陈平语气平直。
“朝廷所给,是当年新粟;他所交的,却是霉变陈糠。新旧对调,路途之上毫无损耗,除了被人暗中偷换,再无其他可能。”
他略一停顿:
“军粮,所系者兵之命;兵之命,所系者国之法。”
“將士吃这些,轻则病,重则死。不是败於敌手,而是倒在自己人的手里。”
他把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这便是盗国。”
胡亥的那名侍从听到这里,想起自己当年戍边时见过的那些因病而亡的袍泽,眼眶有些发红。
堂上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想替赵修说话的官吏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李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胡亥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胡亥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赵修。
他平时虽然懒散,但此刻身上却透出一股威严。
“赵修,你可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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