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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说。
十二月,他们还在拉韦纳。
德国人还在河对岸不动。
十二月二十號,雷文收到一封文斯的信。
雷文,我在拉韦纳西边一个叫法恩扎的地方,离你不远,大概二十英里,这边也下雪了。
琴还在,我昨天在雪地里拉琴,拉那首曲子,雪落在琴上化了,我看著那些水珠,想著你。
雷文,圣诞节快到了,我不知道你在哪儿过,但我想著你,想著咱们在北非过的那个圣诞节。
圣诞节那天,我会拉那首曲子,你在那边听著。
雷文看完信,把它塞回胸口。
他站在院子里。
雪还在下,比前几天大了,一片一片的,落在他肩上。
埃利斯走过来。
“班长,信上说什么?”
“他说圣诞节拉那首曲子。”
埃利斯点了点头。
“班长。”
“嗯。”
“圣诞节我也在,我听著。”
“好。”他说。
十二月二十四號,平安夜。
雷文的连队没有火鸡,没有火腿,没有圣诞树,但他们有吃的喝的,和一个暖和的房子。
房东老头把客厅让出来,让他们待著。
客厅里有个壁炉,生著火,噼啪响。
雷文坐在壁炉边上。
外面有人在唱歌,义大利老百姓,在街上唱的。
唱的什么雷文听不懂。
他听著那些歌,想著文斯。
文斯在二十英里外,也在过平安夜。他也在听歌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文斯还活著,琴还在,走调的那个键还在。
那就行。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好。
十二月二十五號,圣诞节。
雷文醒来的时候,雪停了。
天很晴,太阳照著雪地,白的刺眼。
“班长,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埃利斯和雷文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然后雷文听见了。
琴声。
很远,但能听见,是那首《沙漠輓歌》。
他站在那儿听著。
埃利斯也听著。
琴声持续了一会儿,停了。
雷文转身往回走。
“班长,”埃利斯喊他,“你去哪儿?”
雷文没回头。
“写东西。”他说。
他走进屋里,拿出笔记本写道:
1944年12月25日,拉韦纳。今天圣诞节,文斯在二十英里外拉了那首曲子,我听见了,我知道他还活著,琴还在。
我等著他。
写完了,他把本子合上。
他站在那儿,望著窗外的雪。
雪很白,很乾净。
他想,明年这时候,战爭该结束了吧。
明年这时候,他该回家了吧。
明年这时候,他该见到文斯了吧。
但他知道,今天,此刻,文斯还活著。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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