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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跟在队伍身后,脚步渐渐沉重。
他已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烈日仿佛从天穹中生出触鬚,一寸寸烤炙著肌肤、灼烧著喉咙。
他的斗篷早已被汗水浸湿,又被风乾,结出一层盐霜似的白痕。
嘴唇乾裂得发疼,舌头像刀片似的在口腔里翻卷。
他试著咽一口唾沫,却发现嗓子干得像风化的岩石,连一丝湿润都没有。
回头望去,身后是漫天黄沙,裸露的石脊像风中残骨,苍白又孤立。
低头看向脚下,沉陷的脚印刚被风吹散,就迅速消失不见,仿佛他们从未踏足此地。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就这样走下去?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方向?”
队伍前方,坐在沙兽上的阿布·纳赫缓缓回过头,他没有恼怒,只是看了艾瑞克一眼,目光里藏著几分见惯了的疲惫与宽容。
“你觉得我们是在漫无目的地走?”
艾瑞克点点头,额头的汗水顺著眉骨滑下,在乾燥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盐痕。
“是啊,我们在消耗自己。如果这是幻境,敌人早该出现了。”
阿布·纳赫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拍了拍身下沙兽的脖子,那生物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沙蹄陷进柔软的沙地,停了下来。
其余几名商队成员也跟著驻足,有人擦著额头的汗,有人翻看水囊,没人敢出声。
这片刻的停顿,像一颗钉子,把艾瑞克的疑问钉在了沉默里。
阿布·纳赫这才慢慢开口,语调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年轻人,你知道千面幻境最初是为何而建吗?”
艾瑞克点头:“为了磨练军队,提高士兵的战斗力。”
“没错。”阿布·纳赫的声音在风沙中迴荡,“幻境之城,千面之地。”
每一层幻境都由意志与记忆构建,敌人亦虚亦实,变化莫测。
只有击溃敌人、击穿幻象,才能前往下一层。
“所以,”艾瑞克喉咙干得发疼,还是硬著头皮问,“我们现在是在等敌人?”
阿布·纳赫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不傻。”
他从水囊中抿了一小口水,立刻盖紧盖子,珍惜得像是在喝琼浆玉液。
“每一层的敌人都不一样。”
有的藏在村庄里,有的偽装成旅人,还有的躲在风里、沙里,甚至我们自己的影子里。
“而这层幻境,”他抬手指向头顶永不落幕的烈日,“太热,太干,太安静。”
这说明敌人不急著动手,它在等我们脱力、烦躁、口乾舌燥,等我们意志崩溃。
“那我们就这么耗著?”艾瑞克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声音里满是焦躁,“耗到我们都变成风乾的尸体?”
阿布·纳赫苦笑著摇了摇头,皱纹深刻的脸上,笑容像一道沙漠的裂缝。
“耐心,艾瑞克。战爭有时不在战场开始,而是在等待中开始。”
懂得等待,是士兵的第一课。
幻境里的敌人都是狡诈的猎人,你越躁动,它越安稳;你越沉稳,它越难忍。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我不確定它藏在哪,也许在地下,也许在天上,但它一定在看著我们。”
我们越接近极限,它就越急迫。
敌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也熬不住长久的沉默与期待。
艾瑞克沉默了,他想起训练场上的每一次拼杀,那些都只是为了磨练技术和反应。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战斗,有时不是拼剑流血,而是熬,是坚持。
这是一种不被幻境蛀蚀灵魂与心志的等待能力。
他低下头,从水囊中小心倒出一滴水,润了润乾裂的唇角,立刻盖紧瓶塞。
“抱歉,我太急躁了。”他轻声说,“我会忍住的。”
阿布·纳赫望著他,淡淡一笑:“不用道歉。”
这种热,这种渴,这种无边无际的沉默,就算最沉稳的战士也会迷失。
你没有疯,已经胜过一半人了。
“不过,”他拍了拍腰侧的皮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下次发问时,少张嘴,多用心。”
幻境有时不靠力量通关,靠的是你看见別人没看见的东西。
艾瑞克点了点头,重新振作精神,跟上队伍。
这一次,他不再急於求成,反而將视线放远,留意著每一处地形、每一阵风向和每一丝细微的沙波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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