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麦子熟了5000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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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安看见那个蹲在地上的老农猛地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旁边的人一把扶住他。老农张著嘴,想喊却喊不出声,浑浊的眼泪顺著脸上的沟壑淌下来,把尘土衝出两道泥印。
他看见那个骑在父亲肩头的孩子,被巨大的声浪嚇得捂住耳朵,却还是好奇地睁大眼睛,看著那片从未见过的红。
他看见一个断了一只手臂的伤残军人,把空荡荡的袖管咬在嘴里,用仅剩的那只手拼命挥舞著红旗。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军功章。
他看见一群女学生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辫子散了,头绳不知掉到哪里去了,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
他看见那些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將军们,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拼命鼓掌,拼命喊,嗓子哑了也不肯停下。
那是被压抑了一百年的声音。
那是四万万人共同的嘶吼。
那是这个民族在废墟上站起来时,向全世界发出的第一声吶喊。
赵平安站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喊,却喊不出来。他只是看著那片人海,看著那些陌生的、平凡的、此刻却无比璀璨的面孔。
赵平安忽然明白了。
自己之前兑换的那些设备,那些图纸,那些坦克、飞机、钢铁、石油、土豆、化肥、离心机、加速器——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此刻。
为了让这些人,永远不需要再跪著。
阅兵开始了。
坦克驶过长安街,炮管指向碧蓝的天空。那是59式,赵平安亲手兑换的第一批。履带碾过青石路面,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卡车上满载著英姿颯爽的战士,钢盔下是一张张年轻的脸。
那是解放卡车,瀋阳產的,第一辆组装卡车下线时工人们哭了整整一宿。
飞机掠过天安门上空,银色的机身反射著秋日阳光。
那是战斗机,仿製野马的那架,飞行员刘玉成在天上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每一件武器驶过,广场上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赵平安恍惚间好似认出了人群中一些熟悉的面孔。
鞍钢的老技师,穿著借来的新衣服,指著那辆牵引火炮的卡车,激动地跟旁边的人比划:“这车、这车用的是咱们鞍钢的钢板!”
抚顺煤矿的矿工,黑脸膛洗得发红,指著那辆坦克的履带:“那上面有咱们抚顺的煤炼的钢!”
瀋阳工具机厂的小学徒,踮著脚看那些轰隆隆驶过的战车,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们不知道那些设备是谁带来的。
他们只知道,这是自己造的。
xxx站在城楼上,看著广场上沸腾的人群,看著那片旗的海洋、人的海洋。
他缓缓抬起右手,向人民致意。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看似很轻,却重若千金。
但在巨大的欢呼声中,振聋发聵。
赵平安听见了。
他旁边的钱老也听见了。
城楼上很多人听见了。
那句话顺著麦克风,传到广场上,传进人群里。
先是前排的人愣住,然后那声音像波浪一样一层层向后传开。
“人民万岁——”
“人民万岁!!”
“人民——万岁!!!”
三十万人同时呼喊。而是无数喉咙匯成同一个声音,在天地间反覆激盪。
赵平安的视线模糊了。
他看见那些工人、农民、战士、学生,那些他曾在图纸上、在数据里、在计划书上一次次计算过、规划过、为之熬过无数个通宵的人。
他们此刻昂首挺胸,站在自己的土地上。
傍晚,庆典结束。
人群缓缓散去。
赵平安和钱老走下观礼台。
钱老走得很慢。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平安同志。”
“嗯。”
“值得。”
就这两个字。
赵平安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个木箱,那十吨图纸,那些从系统里兑换的设备,那些还没完成的离心机、加速器、反应堆。
他想起无数人隱姓埋名的青春。
他想起刚刚那三十万张脸。
“嗯。值得。”
远处,夕阳把天安门城楼染成金红色。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明天,图纸还要继续整理,设备还要继续安装,工厂还要继续轰鸣。
但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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