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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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娟秀的字。字跡很软,像人一样软,软得能掐出水来。
落款是两个字:怀茹。
李建国看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约会?
约他晚上出去?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扔,靠进椅背里。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秦淮茹长得是不错,这年头算是出挑的美人。皮肤白,眼睛大,腰细,走路带风,屁股一扭一扭的,能勾人魂。
但那又怎样?
皮囊而已。
他见过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比他见过的矿石都多,比他在路上看见的人都多。
这么一个心思多的白莲花,他没什么兴趣。碰都不想碰,沾都不想沾,躲得越远越好。
他伸手要把信撕了。
手在半空停住。
就这么撕了,是不是太浪费了?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没什么人。几只鸡在墙角刨食,咕咕咕地叫,爪子在地上刨来刨去。傻柱他们还没回来,院子里空荡荡的。
李建国把信纸重新叠好,叠得整整齐齐,塞回信封,封口按严实。按了一遍,又按一遍,按得紧紧的,按得封口都黏在一起。
看著跟没拆过一样。
他拿著信出门,走到傻柱房间门口。
门没锁。虚掩著,露出一条缝,黑咕隆咚的看不见里头。
他也没进去。
只是弯下腰,把信从门缝里塞进去。信封贴著地面滑进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老鼠爬过。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屋。
太阳彻底落下去的时候,傻柱拖著两条腿进了院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挪,像腿上绑了沙袋。两条腿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在地上拖著走。
他连手都懒得抬,用脑袋顶著门推开。脑袋顶在门板上,用力,门开了,吱呀一声。
一低头,看见地上有东西。
白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像会发光似的。
他捡起来,凑到眼前。
信封。
他拆开,展开信纸。纸有点皱,是被他捏的,捏出了一道道褶子。
只看了三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瞪得跟铜铃似的。
“我艹!!”
他握著信纸的手在抖。抖了好几下,才稳住,像过了电似的。他把信纸凑近些,又看了一遍。看完,又看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生怕看错了。
然后把信纸小心地叠好,叠得方方正正,塞进怀里,贴著胸口的位置。能感觉到信纸硌著肉,有点凉,但心是热的。
刚才还累得跟死狗似的,这会儿突然不累了。浑身的劲儿都回来了,腿也不沉了,腰也不酸了,连眼睛都比刚才亮了。
他回了屋,翻出刮鬍刀,对著那面小镜子仔仔细细颳了鬍子。颳得很慢,很认真,一下一下的,生怕刮破了皮。又打了盆水,把脸洗了一遍,洗得乾乾净净,还抹了点雪花膏。换了身乾净衣裳,对著镜子照了又照,左照右照,转著圈照。
天色暗下来。
秦淮茹坐在屋里,坐立不安。
她一会儿看看窗外,窗外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会儿看看门口,门口也没动静,黑洞洞的。手指绞著衣角,绞得衣角都皱了,皱成一团。
贾张氏斜了她一眼,嗤地笑出声。
“咋的?还真想自己去?”
秦淮茹脸一红,声音都高了点,又尖又细:“妈,您说什么呢?我跟东旭都结婚多久了,孩子都多大了,我能是那种人?”
贾张氏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说不清的笑,皮笑肉不笑的。
“行了,我又没说啥,你急什么?急什么急?”
她把针线往筐里一扔,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晃了晃,差点倒了。
“今天晚上不用你去。”
秦淮茹愣住了。
“啊?”
贾张氏瞥了她一眼。
“我去。”
秦淮茹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妈,您去……那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您这岁数,这长相,这身段,谁能认不出来?”
贾张氏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大半夜的,黑灯瞎火,谁能看出来?又不是点著灯看,又不是拿著放大镜看。模模糊糊的,谁能看清是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带了点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回味,又像是期待,还带著点羞涩。
“那人长得不错,就这么放著,可惜了。”
秦淮茹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烧起来的炭,像天边的晚霞。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贾张氏已经开始收拾自己。
她把头髮拢了拢,弄成秦淮茹平时梳的样子,又对著镜子照了照,左照右照。换了件深色的衣裳,深蓝色的,在夜里看不出来,跟夜色融为一体。
对著镜子照了又照,哼著小曲出了门。小曲哼得断断续续,不成调,但能听出是高兴的,心里美的。
傻柱已经在后院等著了。
鸡窝旁边,是整个大院最不起眼的角落。有股鸡粪味,但没人会往这边看,没人会往这边来。
他站在阴影里,身子贴著墙,眼睛盯著前院的方向。盯得眼珠子都酸了,也不敢眨,生怕错过。
远远的,一个身影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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