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压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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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隨口应付的话居然有人当真,李建国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的工作就做得挺好,我暂时也不缺人。”
他当然不会答应——本来把那俩人弄进项目,就是为了整他们。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给这层意思穿件漂亮外衣。这样不管谁问起来,都会觉得他是用心良苦,而不是故意找茬。
到了车间,李建国看见易中海被工人们围在中间,厂医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他们赶到的时候,包扎都快结束了。医生熟练地完成最后一步,收拾东西站起来:
“李主任,您放心,伤得不重,就一点皮外伤,休息两天就好了。”
“行,辛苦医生了。”
等医生走了,李建国冷眼瞅著那两人,嗤笑道:
“你们两个也太没用了吧!干活赶不上別人一半效率,还能把自己弄伤?
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故意借这个机会偷懒!”
他脸一沉,还挺嚇人的。
“易中海连这点活都干不好,今天工作评定不合格,工资扣掉!”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工人。天冷了之后轧钢厂活少了,不用加班,一有动静大家自然全凑过来了。
许大茂向来最爱凑热闹,尤其是跟傻柱有关的事,他从不落下。
看见易中海受了伤,他故意在旁边小声说:“这活不是俩人一起乾的吗?怎么光一大爷伤了,傻柱人呢?”
转头看到傻柱站在人堆里,他马上对李建国说:“主任,光罚易中海一个不太公平吧?傻柱也该一块罚,可不能偏心啊。”
李建国一挑眉,没想到许大茂这么“好用”,顺手连傻柱也一块坑了——正合他意。
“许大茂你满嘴喷粪,给我闭嘴!”
傻柱气得当场骂起来。许大茂三番五次找他麻烦,他简直想揍这孙子一顿。
“行了!”
李建国淡淡扫了一眼全场,许大茂立马不敢吱声了。
这时李建国开口:“许大茂说得对,效率问题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要罚就一起罚。”
他笑著点头,一副公正严明的样子:“何雨柱和易师傅一样扣工资。叫你们认真干活,结果一点长进都没有!”
何雨柱有苦说不出。他们效率低,还不是因为易中海腿脚本来就不方便?再加上从来没干过这种活,怎么可能快得起来。
“李建国你就是故意的!存心找我们茬!”
傻柱当场就闹起来了,认准了李建国是利用职权报復他们。
“得了吧傻柱,就你这样的,李主任犯得著费这心思?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话虽难听,却在理,旁边不少人都笑了。
“自己活干不好就別胡说八道!”
“就是,李主任好心带你们进项目组,別不知好歹!”
“什么好心?你喜欢你来啊!”一听有人说这是“好事”,傻柱更来气了。
这明明是李建国设局整人,到他们嘴里竟成了照顾?
“我倒真想呢,可惜李主任不要啊!就这点活还挑三拣四,你也太废了。”
被傻柱一懟,那工人反倒调侃起来,语气里还带点酸。
谁不知道李主任带队的是国家重点材料项目?一旦成功了,所有参与者哪怕只是打杂,都是能记功拿奖的。全厂谁不想沾这个光?
傻柱被说得没话接,看来这工资是扣定了。
车间尽头的角落里头,钢材堆得像座小山。昏黄的灯光从高处斜著打下来,那些冷硬的金属边缘泛著一层幽幽的青光,看著就让人觉得凉。
一个四十来岁、穿著洗得发白蓝工装的工人直起腰来,把手里的棉纱往旁边一扔,扭头看向正俯身检查钢材的李建国。
“李主任,咱这边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他搓了搓手上的油污,黑乎乎的碎屑簌簌往下掉,“接下来要是加工零件,厂里的老师傅里头,易师傅那手艺绝对是这个。”
他把右手大拇指竖起来,在空中晃了晃。
旁边几个正忙活的工人听见这话,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凑了过来。有人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扇风,有人把手里的工具往旁边一搁,眼睛里都带著那种说起能人时才有的光。
“对对对,易师傅可是八级钳工,那双手金贵著呢!我听老师傅们说过,整个轧钢厂,八级工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跟你们说,零件到他手里,根本不用量,手指头这么一摸——”说话的工人学著易中海的姿势,右手食指伸出来,眯著眼睛,指腹贴著某根钢管的边缘轻轻滑过去,动作慢悠悠的,像在摸什么宝贝疙瘩,“合不合格,他心里门儿清。精度能控制在毫米级,比机器还准!人家那手艺,那是几十年磨出来的。”
易中海就站在不远处,正低著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著手上的白线手套。他把手套的每一根指头都抻平,又用手掌压了压,动作专注得像在伺候什么金贵物件。
听见这些话,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眼角那些细密的皱纹里像是盛满了笑意,一层叠著一层往外渗。
他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手上。
骨节粗大,像老树根,上面爬满了老茧,一层叠著一层,硬得像铁。可这双手依旧稳健,哪怕现在让他捏著一根绣花针去穿线,他也敢保证一次就能穿过去。
这双手,摸过的零件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几十年如一日地站在工作檯前,銼子、锤子、卡尺,一样一样练出来的本事。那些年,冬天车间里冷得能结冰,手冻得皸裂,血口子一道一道的,他还得咬著牙站在那儿銼零件。夏天热得像个蒸笼,汗珠子啪嗒啪嗒往工件上掉,他也得忍著。
要不是凭这双手,院里那些人能对他服服帖帖?
要不是凭这双手,厂里领导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易师傅”?
可偏偏——
他的目光越过几个工人的肩膀,落在那个正拿著记录本写写画画的年轻人身上。
李建国。
一个毛头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仗著读了几年书,肚子里有点墨水,就拿了鸡毛当令箭,处处找机会压他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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