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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一副死了爹娘的丧气样子。”魏一刀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不过你放心就好了,给老子当乾儿子,你一点都不亏,等著。”

说完,魏一刀起身,拄著烟杆,慢悠悠地走进了里间屋。

易中海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双臂的剧痛依旧清晰,心里却翻江倒海,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表露半分。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让魏一刀血债血偿。

没过多久,魏一刀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封用红绳捆著的大洋,还有两张泛黄的粗麻纸。

他把大洋重重放在方桌上,又从兜里掏出一盒鲜红的印泥,啪的一声拍在易中海面前,语气冰冷:“过来,按个手印。”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知道,魏一刀绝对不会让他白白认亲,这手印,肯定按不得。

他颤抖著伸出手,拿起那两张纸,借著屋里微弱的光线,粗粗看了一遍。

只一眼,他的心就彻底沉入了冰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纸上的字跡清晰,一份是认亲契约,写明他易中海自愿认魏一刀为义父,终身侍奉,不得背叛;而另一份,竟是一份自愿卖身入宫的净身契约!

契约上写著,是他的亲生父亲自愿將他卖入宫中净身,日期还填在了袁大总统登基之时,不管他当年几岁,这份契约一旦生效,政府就会將他正式登记为宫里出来的太监。

易中海心里哀嚎不止,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撞上这么一个阴狠的老东西!

现如今的政府,对前朝遗留的太监向来不友好,把他们当成任人宰割的肥羊,尤其是那些穿黑皮的巡警,盯上了就往死里敲诈勒索,轻则搜刮乾净所有钱財,重则抓进去严刑拷打,生不如死。

一旦这份卖身契约被递到政府手里,他易中海这辈子就真的毁了,不仅名声扫地,还要被那些黑皮巡警死死咬住,永无寧日。

他盯著桌上那盒鲜红的印泥,那刺目的红,像极了十几年前,他被魏一刀一刀净身时,溅在白色床单上的鲜血,滚烫、猩红,带著无尽的屈辱和绝望。

十几年前的痛苦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易中海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魏一刀用黄铜烟杆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屋里的死寂,语气带著威胁:“怎么?刚认了义父就后悔了?”

易中海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后悔?

他何止是后悔,他恨不得生吃了魏一刀的肉,喝了他的血!

可现在,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我按!”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而绝望。

魏一刀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垂在身侧的两条胳膊,只听“咔咔”两声脆响,刚才被卸下的膀子,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接了回去。

胳膊恢復了知觉,虽然依旧酸痛,却能活动了。易中海面如死灰,认命似的走到桌前,伸出右手大拇指,狠狠蘸了一下鲜红的印泥,在认亲契约上用力按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他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想著回头就把这根大拇指的指纹弄坏,到时候就算魏一刀拿出契约,他也能抵死不认。

可他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魏一刀看得一清二楚。

“不够。”魏一刀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十个手指头,全都给我按上。”

“我可有点害怕你会后悔。”

易中海的身体猛地一僵,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他看著魏一刀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好!”

他咬著牙,声音乾涩,一个接一个地蘸著印泥,將双手十个手指头的指印,密密麻麻地按在了认亲契约上,每按一个,心里的恨意就多一分,屈辱就深一分。

“这份,也按。”

魏一刀將那份卖身净身契约推到他面前。

易中海低头看去,契约上除了空白的名字处,早已按满了陌生的指印,显然这老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不知道用这东西坑害过多少人。

他闭了闭眼,不再犹豫,颤抖著手指,在契约的空白处,按下了自己所有的指印。

直到两份契约上都布满了易中海的指印,魏一刀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將契约叠好,揣进怀里贴身藏好,仿佛那是比性命还重要的宝贝。

做完这一切,他指了指桌上的粗瓷茶杯,对易中海道:“敬茶。”

这是认亲的最后一道流程,也是彻底將他钉死在乾儿子位置上的仪式。

易中海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微凉的茶水,双膝跪地,双手捧著茶杯,高高举起,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义父,请喝茶。”

“好,乖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一刀乐呵呵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放下茶杯,魏一刀將桌上那封用红绳捆著的大洋,轻轻往易中海面前一推,大方道:“拿著,这是义父给你的见面礼。別嫌少,只要你好好孝顺我,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易中海看著那封沉甸甸的大洋,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他伸手拿起大洋,掂了掂分量,心里暗自揣摩:这老东西出手就这么阔绰,手里肯定藏著不少家底,还有这个院子,说不定也是个值钱的宝贝。

只要那两份契约不泄露出去,他早晚有机会,把这老东西的家底榨得一乾二净,连本带利討回所有的债!

“行了,去院子里的水井边洗洗脸,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个泥猴一样。”

魏一刀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义父。”

易中海连忙应下,揣好大洋,转身走出屋子,来到院中的水井边。

他打了一桶凉水,狠狠搓著脸上的泥土和血跡,冰凉的井水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看著井水中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隨即又快速掩饰下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他只能忍。

洗完脸,易中海重新回到屋里,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盘子,一盘炒花生米,另一盘,竟然是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油光鋥亮,香气扑鼻,边上还摆著一坛开封的老酒,酒香四溢。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白面都算得上稀罕东西,更別说酱牛肉这样的硬菜了。

易中海平日里在外面喝酒,最好的下酒菜也不过是一碟酱菜、一块豆腐,偶尔能见点肉沫,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改善了。

看著桌上的酱牛肉,易中海的眼睛都直了,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能不能喝酒?陪义父我喝两盅。”

魏一刀坐在桌前,拿起一颗花生米丟进嘴里,慢悠悠地问道。

“能!能喝!义父让我喝,我就喝!”易中海连忙点头,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快步走到桌前站定。

“坐吧。”魏一刀抬了抬下巴。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酒壶,先给魏一刀倒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连敬了魏一刀三杯:“义父,孩儿敬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酒过三巡,易中海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频频朝著那盘酱牛肉进攻。

他饿了太久,又经歷了一番生死惊魂,此刻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片刻功夫,一盘子酱牛肉就被他造了个精光,连盘子底的油星都用馒头蹭著吃了乾净。

魏一刀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筷子牛肉,只是一颗一颗地吃著花生米,眯著眼睛,笑眯眯地看著易中海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等易中海打了一个饱嗝,摸著肚子心满意足的时候,魏一刀才缓缓开口:“现在,知道跟著义父的好处了?”

“知道!知道!”

易中海连忙点头,打了个饱嗝,諂媚道,“义父您真是神通广大,在这年月还能吃上酱牛肉,孩儿跟著您,算是沾光了!”

“没出息的样子。”魏一刀嗤笑一声,语气却带著几分得意。

“以后你好好孝顺我,吃点牛肉算什么?现如今这光景,满汉全席自然是吃不上了,但四九城里的馆子,你隨便挑,只要你开口,义父保准你天天能吃上大鱼大肉!”

“是是是!还是义父您老人家厉害,人脉广,本事大!孩儿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易中海连忙拍著胸脯保证,脸上的諂媚之色更浓,心里却在冷笑。

等著吧,老东西,你现在给我的,早晚我会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你的命,你的钱,你的院子,全都是我的!

魏一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老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屋里的酒香混合著肉香,瀰漫在空气里,看似一片和睦,却藏著两股针锋相对的恨意和算计。

易中海低著头,眼底的怨毒一闪而过,而魏一刀则悠然自得地吃著花生米,將一切都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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