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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夜临霜心中一阵警觉。

“它要出来了……”聂镜尘的声音压抑到微微发颤。

原本聂镜尘的净化之力笼罩了整个帝陵,又有帝君的宫观镇压,这里的邪气翻不起浪花来。

但架不住聂镜尘体内的混沌元神与帝陵之下的分魂共感,两股力量叠加,这是混沌元神逃离牢笼的最后机会,他当然要负隅顽抗。

此时的聂镜尘既要压制混沌,又要保证自己的肉身不灭,之前又分了那么多的灵气给镇守四方的神灵,此时体内的灵气当然不够用了。

曾经被业火焚烧留下的裂痕越来越清晰,此刻的聂镜尘就像脆弱的瓷器,随时会崩溃瓦解。

“我帮你……”

夜临霜正要把自己的灵气灌注给聂镜尘,却被对方给制止了。

“不……开天大阵已经布置好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起阵!”

聂镜尘看向他,目光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坚定无比的意志。

哪怕知道他很痛苦,夜临霜也只能将眼泪憋回去,所有极端的情绪一旦产生,都有可能被混沌利用。

他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心神。

但越是想要忘情,他就越是放不下小师叔。

夜临霜的耳边传来聂镜尘的一声轻叹,几千年的痛苦煎熬化作泯然一笑。

“临霜,别害怕。虽然从小到大你的师父也好,祖师留下的典籍也好,总说修道的至高境界就是借天下生灵之势,与万物共感,讲究借助万物的力量,剥离自己的欲念,将自已融于天地众生。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嗯?”夜临霜惊讶地睁开眼,那一瞬间又被聂镜尘的目光俘获了。

幽深如同流淌过旷古时光的月色,夜临霜的心神仿佛进入另一个豁达无边的世界。

“为什么要否定我们自己的欲望?如果执念到了极限,何尝不是最极致的力量?”

夜临霜下意识说出了聂镜尘曾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乾坤即我,我即乾坤。”

那一瞬间,夜临霜不再压抑,内心的执念瞬间爆发,激发周身灵气如同磅礴的日出朝霞,耀眼夺目,生灵敬畏。

聂镜尘总说自己不甘心暂时的拥有,他的执念是和夜临霜天长地久。

这是他最为真实的,哪怕在混沌面前也从不压抑遮掩的欲望。

那亘古不变的月光照进夜临霜的心里,也映照出他的欲望。

万物无时无刻都在生长变化、凋零灭亡,但他却执着地想要超越这一切,达到永恒。

这便是他的道心。

夜临霜调动自己的太乙境之力,在帝陵沸腾的滚滚邪气之中结印。

“天地为盘,日月为针。”

聂镜尘的身体裂隙越来越多,无法被炼化的混沌之气不断地向外渗出,融入帝陵之下。

他的太乙境之力即将消耗殆尽,再也镇不住九帝陵的邪气。

邪海翻滚而出。

哪怕这九位开国君主在史书上多么勤政爱民、功在千秋,但他们想要青史留名的执念,对君权的掌控欲,都是足以影响王朝和千万百姓的强大欲望,也成为了滋养混沌的沃土养分。

这股滔天邪气幻作巨大的人脸,朝着聂镜尘冲了过来。

咆哮声中夹杂着无数百姓、将士们为了这些帝王功绩所承受的牺牲和痛苦。

夜临霜是混沌洞天里唯一的净化之力,他的灵气与天上的九颗吉星共感,仿佛一盏不灭的灯。

灵光照耀之处,邪气之海都不敢侵袭。

“乾坤为炉,道贯古今。”夜临霜的结印没有停下。

聂镜尘的双眼逐渐被邪气侵蚀,明月蒙尘,他嚣张地笑着问:“小家伙,你确定真的要起阵吗?这具身躯可承受不住九重天的威压。我会带着他的元神同归于尽——这就是你要的永恒吗?”

“上达九霄,万象归宗。”夜临霜的神情依旧从容,当一个人的执念到极限,连混沌都无法动摇蛊惑。

聂镜尘的肉身即将溃散,混沌元神就要脱出。

“开天敕神,诸仙破邪——”

夜临霜的太乙境灵气浩荡奔涌,扶摇直上,贯穿九霄!

乾坤开天阵起,包容天地万物和一切法则,浩瀚云海被这股太乙境的灵气击穿,九重天与凡间的界限终于被打破,磅礴的灵气涌入大阵之中,灵海奔流而过,诸天仙神的法相逐一显现。

雷罡显圣真君率三十六部众层叠出现,诛邪的战鼓通天彻地。

轮回殿主的眼睛缓慢睁开,左手掐决,右手提起了轮回笔,笔下是死生轮回之力,而他的身后是诸位轮回簿主共同执笔,巨大的灵压骤然而下。

清微祖巫缓慢转身,抬手握弓,灵气为箭,蓄势待发,直指混沌。

昆吾真君敛眉垂眸,手中酒壶倾斜,灵气如同汪洋大海般奔涌而下。

离澈真君的法相逐渐清晰,玄天灵枢针裹挟天道生机,如同暴雨倾颓入阵来!

九重天上,神辉惶惶,钟鸣鼎震。

上千位神祇的神光交织,灵气如渊似海,照亮混沌邪气。

诸天仙神齐现的无尚威仪化作无限道韵,隐约之间可以看见道祖烨华元尊,他的手指点在眉心,拖拽出一缕鸿蒙之气,弹入了开天阵中。

这股无与伦比的天罚之力带着诛灭一切邪祟的力量入阵来!

混沌元神恐慌到了极致,聂镜尘的身躯就像爆裂的星辰溃散开来。

眼见着他的元神和混沌元神纠缠在一起,混沌为了增强力量拼死也要与九帝陵的邪气融合,而聂镜尘的元神也将被吞没!

如果天罚冲击混沌,聂镜尘的元神必然被毁。

夜临霜看着聂镜尘,仿佛隔着生死界限。

眼看着混沌元神即将冲击天罚,夜临霜忽然掐决。

那一刻,属于夜临霜的洞天世界开启,这个世界以时间为法则,这也是聂镜尘曾经施展过的静水洞天。

无论是混沌还是天罚之力进入了静止状态。

九重天垂落的灵气被凝固,光影不再移动变化,扬起的沙尘,万物生机,天地间所有的力量都被定格。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仙神法相如同被封存的上古画卷。

万籁俱寂,此刻永恒。

在这一息之间,夜临霜是绝对的主宰。

他神情从容地完成了另一个大印,伸长手臂抓住了聂镜尘的元神,在混沌业火之中握住了他千锤百炼的金丹与道心,就在这些被他全部拥入怀中之时,他被时间法则的力量推了出去。

整个洞天世界骤然湮灭,时间再度流动。

天罚之力完全降临,混沌嘶吼挣扎,邪骨迸裂,裹挟着滔天欲望的元神发出撕裂天地般的哀鸣,那些被他吞噬的灵魂化作漫天流光,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夜临霜睁大了眼睛,他错过了三千五百年前的大战,却亲眼见到了混沌的覆灭,

天罚的余威冲击太强,夜临霜周身灵流包裹,死死地保护着聂镜尘的元神。

当一切恢复平静,九帝灵的邪气被涤荡干净,又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紫气。

这场声势浩大的毁灭与新生终于完成。

虚空之中,道祖低下头来,鸿蒙之音响彻天地。

“天地有序,太乙境修士夜临霜,历万劫而不退,感万物更迭,修永恒大道,特敕踏天而行,掌时间法则!”

夜临霜完全没有料到,这么重要的法则,从洪荒至今竟然没有人司掌?

时间法则和天地万物的演变发展息息相关,是天道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道祖竟然把时间法则交给自己,夜临霜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更重要的是,他是开天辟地唯一一个没有历经天雷就被道祖敕令封神的修士!

“涟月真君,你以身入局,当你炼化混沌的同时,混沌也将你的道心千锤百炼。”

此刻,聂镜尘的元神就被夜临霜护在手心里,寄身于金丹之中。

这颗金丹散发出来的道韵明显不仅仅是太乙境,最熟悉圣人灵气的离澈真君先一步辨认出来:“你竟然元神入圣了!”

离澈的师兄昆吾摸了摸下巴,笑道:“看来九重天又要再添一位帝君了!”

谁知道聂镜尘却传音:“道祖既然赐我凝真这个道号,就是要我寻求真实。这真实不仅是真相,也包括本心。我自问对天下苍生没有一视同仁的包容宽爱,论修为也许可以入圣,但论道心……太乙境掌一方天地法则,自在逍遥才是我的道心所求。天地才刚恢复灵气,我若入圣,又将带走大量灵气,还不如让它们留在凡间,三五百年之后还能多出几个大修士,造福凡间。”

天地间传来道祖一声轻笑。

“既然你肉身已毁,为了避免你的元神无所依托消散于天地,那就回归九重天吧。”

话音落下,夜临霜护在怀里的元神和金丹就缓慢上升,云霁天开,出现一道灿金霞光,聂镜尘的元神化作一道金芒,洪荒钟声响彻天地,云海起伏,一切又归于平静。

道祖又说:“夜临霜,你既然没有经历雷劫,就还没有脱凡胎,换仙骨,就留在凡间完成这一世的宿命因果吧。”

夜临霜垂首向道祖行礼,“弟子谨遵。”

道祖的鸿蒙道韵逐渐褪去,诸天仙神的法相缓慢消失,四方大阵也被撤去,帝君还有尘谬元君他们的元神化作四道耀眼的金弧没入苍穹。

九帝陵恢复了平静,一切因果掩埋在山川河流之中。

但是这几天的异象被很多人拍摄了下来,无论是千丈原上太初无极鞭化出的金龙,还是悟灵渊骤停的瀑布和地动山摇的景象,又或者鲲汲洲突如其来的海啸被开天剑气化解,都被传到了网上。

有的人说这是灾难的前兆,也有人说神灵显圣护佑凡间。

以道祖的能力原本可以抹去一切痕迹,让所有人忘记这些神迹,但偏偏这些人都记忆犹新。

一时之间专门研究神话的贺教授忽然成了网红,他的分析竟然八九不离十,把这些神迹对应的上仙都说对了。

这些神迹就是道祖为了鼓励凡间向道修士留下来的,为了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前路,也为了坚定他们的问道之心。

既然聂镜尘放弃吸取凡间灵气入圣境,那么凡间不多一些大修士怎么对得起他的淡泊豁达?

梁祯他们既然和上仙的元神共感,自然在修为和悟性上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武敬每晚入睡之后都在千秋殿主的指引下学习道法,但这道法不仅仅是法术,还有向道之心。武老爷子和武清都能感受到他的变化和成长。

梁祯离开了通明宫回到了梁家,他已经不再需要靠诵读经书来修心了。按照尘谬元君的提点,红尘世俗才能真正磨练心智,他本来是被父亲逼着去学法律的,如今结束了休学再度返校,挑灯夜战律师资格证。他想要成为人间的惶惶日曜,为公理正义而战。

付澜生得到澔伏真君的真传,道境一日千里。自从赵家落网之后,玄学会长的位置空了出来,付澜生凭本事和品行,以压倒性优势当选新一届会长。

至于肖宸,他关于神话符号文字的解析和发现一经发表,就得到了考古领域专家们的一致赏识,研究生还没毕业,就已经被中州的国家级历史文物研究所招募。

而夜临霜的生活也回归凡人。

他每天早晨醒来都会下意识摸一摸身边,可惜那个总喜欢用鼻尖蹭他后颈的人不在这里。

吃一碗简单的清汤面,夜临霜乘坐地铁去上班,又有小年轻说自己挤不上去地铁会被扣工资,夜临霜淡然地扣住他的肩膀,手腕巧妙用力,他就像子弹一样弹射入了车厢,自己再从容地迈进去,车门关闭。

上班族各种耳机里发出的声音他都能听见,为了不吵到自己,他只能强行关闭听觉。

可偏偏地铁路过市中心站点的时候,他又看到占据整个视野的广告从面前掠过。

广告里的聂镜尘撑着下巴温柔地笑着。

夜临霜心头一颤,怀着无比期待的心情能到达下一站,说不定又能看到同样的广告,也就能再见他一面。

聂镜尘的肉身没了,元神也不在这里,估计道祖会给他的尘缘一个结局吧。

也许过几天,他就能看到手机上的爆搜消息,影帝聂镜尘意外身亡或者病逝之类,然后他会理所当然成为许多人心中最美好的白月光。

夜临霜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直到吴老师兴冲冲地冲进来,一把揽住夜临霜的肩膀。

“夜教授!夜教授你太厉害了了!之前你说我财帛宫丰厚,会得到父母的庇护,我以为你乱讲安慰我的,没想到是真的!”

“哦,是吗?恭喜你。”

“我爸妈有三套老破小,没想到都要拆迁了!不仅仅给了一大笔钱,还在市区分了套房子!学区房啊学区房!我是拆二代啦!”

“那你还要上班吗?”

“上啊,当然上!没有了经济压力,我就能当一个心情平和的教书匠了!”

“今晚开会,你还平和吗?”

“什么?又要开会?不平和了!这就是人生啊,大会、小会、没用的会充斥着的人生!”

夜临霜很轻地笑了一下,他好像已经融入芸芸众生之中,但心底深处某个角落好像又并不属于这里。

下班回到家,一如既往打开电脑,看论文查资料,准备教案。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彻骨的孤独。

桌角上还摆着小师叔送给他的那本童话书,下意识就翻了起来。

看着看着,夜临霜还是觉得这童话很可笑。

王子的嘴是手机闹钟吗?公主都睡了几百年,被他的嘴碰一下就醒了?

笑着笑着,夜临霜低下头用童话遮住自己的眼睛,他怕窗外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小师叔就知道他在想他了。

凡人的一生对于他这样的大修士来说,不过微尘。

聚散离合皆是过客,可一想到这一世余生不会有小师叔的陪伴,夜临霜忽然觉得这岁月太漫长。

玻璃窗传来被敲响的声音,熟悉的节奏在夜临霜的心头仿佛极致推拉。

他抬起头,竟然看见聂镜尘就坐在他的窗台上,清月晚风不及这一笑,夜临霜孤寂的心跳下那一刻热烈了起来。

“我能进来吗?”

“小……小师叔!”

夜临霜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温热的体温,温和的肌肤触感,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在向夜临霜证明,这具躯体是真的,这个人也是真的。

不是幻觉!

就连颈间独属于聂镜尘的玄天清露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夜临霜用力抱紧他,想要说的话太多,情绪排山倒海而来,终于还是沉默。

虽然离澈真君和千秋殿主很乐意看到聂镜尘的元神在九重天上当块望夫石,但仔细一想夜临霜是他们的好朋友啊。

好朋友和自己的道侣分隔天地几十年,还是叫人不忍。

离澈真君找上自己的师兄昆吾,毕竟飞升之前离澈也曾经被混沌业火烧毁了肉身,但师兄昆吾又给他做了个新的。

那就让昆吾再做一个吧!

昆吾也不确定自己能办到,他分魂下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关于聂镜尘肉身的痕迹。

没想到竟然在夜临霜的床头柜里找到一个小布袋,里面是被梳理平整的白色狐狸毛!

昆吾发现它带有涟月真君的气息,这不就曾经是他肉身的一部分吗!化成狐狸毛他也认得!

昆吾不想夜临霜失望,就悄悄摘了一根回去九重天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想到其他道友很给力,竟然每个人都送了一丝灵力,这具肉身融合了各种法则力量,就幸运地重塑了!

聂镜尘回凡间之前,道友们纷纷传音,有的叫他记得帮忙修葺宫观,有的让他帮着增添香火,还有的纯粹把他当成外卖闪送,最典型的就是离澈和千秋,一个馋猫一个游戏迷。

此时,聂镜尘感受着夜临霜抱紧自己的力量,忽然发现什么仙啊神啊的没那么重要,他也不过是个渴望和心爱的人天长地久的凡夫俗子。

“还以为你真的那么嫌弃我掉落的狐狸毛呢?竟然好好收藏起来了。”

“那是因为狐狸毛很贵,白色狐狸毛更贵,我攒起来啊做个毛绒包挂,网上能买四位数还房贷。”

夜临霜没好气地说,坚决不让聂镜尘得瑟。

“哈哈哈,我给你还嘛!你不要卖掉我。”

本来想叫这家伙“滚”,但还是舍不得,那就别滚了。

“这么晚了,临霜,我们一起睡觉吧。凡人的一天是很累的。”

聂镜尘搂着夜临霜一个瞬移就躺在了床上。

“你累什么?”

“当然是要打工赚钱还人情债啊!那么多宫观要修,很消耗人间货币!而且……你已经是太乙境的上仙了,你的第一座宫观一定得是我修建的,第一支香也得是我亲手上的。”

夜临霜忍不住笑了,“你自己的宫观都破破烂烂惨不忍睹,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那是历史遗迹,破破烂烂都是时间印记,那叫历史价值!”

“你不也是历史?要不……我把你捐给博物馆,给你罩起来,体现一下历史价值?”

此后便是凡尘岁月无声流转。

心有归处,万物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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