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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留在家里陪着她,一家人每天在一起,固然是幸福的。
靠几亩地维系生存,清贫节俭地过日子,当然也不是不行。
但,遇见疾病呢?发生意外呢?
生活是脆弱的,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父亲突然离世的那年白雪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好像什么都懂了一点,是个小大人了,但其实又什么都无能为力。
她听村里人说爸爸是在工地上意外摔下来,钢筋插进胸口当场死亡的。
小时候坐在爸爸肩膀上看高高的记忆模模糊糊地闪现。
白雪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她更不忍心去想,那么坚硬冰冷的东西刺在爸爸的身体里,该有多痛呢。
奶奶听到爸爸惨死工地的消息后一病不起,终日躺在自己昏暗的小房间里,睁着浑浊的眼珠子日日夜夜哭泣,流尽了这一生所有的眼泪。
白雪一边承受着至亲突然离世的悲痛,一边照顾着奶奶,噩耗却一个接一个,原本该带着爸爸骨灰回家的妈妈在这个时候突然消失了,电话无人接听,聊天软件无人回应。
村支书号召乡帮邻居一起帮白雪爸爸立了个简单的水泥墓碑,就埋在房屋背后不远处,一个长满野草的小山坡上。
白雪把装着爸爸骨灰的小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直到必须掩埋的那一刻才轻轻放手。
她木讷乖顺地听从大家的指挥,上香、跪拜、磕头,嘴里不时说着谢谢……
有人在一旁小声议论,这个女娃埋自己的爹怎么都不哭的?
......
人群散去后,白雪跑到河边竹林里拔了很多野花,用狗尾巴草束在一起,回到爸爸墓前。
那是个下过雨的清晨,仲夏时节,天空深蓝。
她捧着一束小野花,坐在一抔新土上,高高的野草长满了山坡,阳光热烈而她泪流满面。
她用手指一点一点去描绘墓碑上爸爸的名字,又靠着爸爸的墓碑坐了很久。
墓碑就像爸爸的肩膀。
奶奶仿佛感应到了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只要稍微能用上力,就会挣开嘶哑的喉咙艰难地表达想去儿子墓前看看的想法,却最终连走出房间的力气都没有。
白雪又心疼又着急,自己却不敢乱动,怕摔了奶奶,于是又去找村支书帮忙,请来了村里热心强壮的年轻人背着奶奶去墓前,了却了她的心愿。
不知从哪一天起,村子里突然传起了莫名其妙的流言。
大家津津有味地说着白雪妈妈其实早就偷偷和工地上另一个男的好上了。
那个男的是外省人,也在西藏务工好几年了,两人恐怕已经好了很长一段时间。
白雪爸爸一走,狗男女拿到赔偿金,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展开了丰富的想象。
“你们说,白强的死会不会就是这两人预谋的,谋财害命然后狗男女双宿双飞了?”
“真是个贱货,太狠心、太不要脸了!”
“哎呀,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怎么能做出这样卑鄙无耻的事。”
“什么卑鄙无耻,这是心肠坏,是恶毒!”
“那男的长什么样啊?”
“我问过我男人了,说也没比白老大好到哪里去,就是北方人,个子高一点。”
“赔偿金有二十几万呢,这种钱都能下得了手?不怕遭报应哦!那t白家奶奶和孙女以后可咋办啊?”
……
白雪不相信妈妈会是这样的人。
在她的印象里,妈妈胆小、柔弱、任劳任怨,对爸爸算得上是百依百顺。
她记得有一次过年,爸爸被喊出去喝了很多酒,回家很晚,一场麻将输了五六百元,都不见妈妈恼怒黑脸,有过半句怨言。
但是,直到那一年春节过去,直到又一个夏天到来,妈妈却始终都没有再出现。
白雪的失眠症大概就是从那时埋下了病根。
十四岁的她无论如何鼓励自己要乐观、要坚强,也承受不住爸爸那样可怜的惨死后,妈妈又这般不堪地消失,她本来就不圆满的家彻底支离破碎。
不久之后,奶奶在痛苦和愤懑中凄惨离世,白雪成了孤儿。
家人给她留下的,是三间老旧的水泥平房和奶奶藏在床板下不到五万元的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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