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水下石室,以身点光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那道光,已经亮了。
岸上。
陈二狗跪在桥墩上。
他望著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望著那些亮起来的山峰,望著水面下那团越来越亮的银光。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老倔叔!”他喊道,“您点亮了!”
“第三处枢纽,亮了!”
“您点亮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河水奔流的声音。
哗哗哗,哗哗哗。
如心跳。
如脉动。
如这三万七千年,终於等到有人以身点光的这一刻——
最壮丽的告別。
陈二狗站起身。
他要跳下去。
他要救老倔叔。
他刚迈出一步,被人拉住了。
是他爹。
“爹!”他喊道,“老倔叔在下面!”
他爹没有鬆手。
“二狗,”他的声音沙哑,“老倔叔……回不来了。”
陈二狗愣住了。
“您说什么?”
他爹望著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望著水面下那团越来越亮的银光。
“他把自己……点进去了。”他说。
“那道光,是他用命点的。”
“他不会回来了。”
陈二狗跪了下来。
他跪在桥墩上,望著那道光芒。
望著那道光柱。
望著那团越来越亮、却再也看不见老倔叔身影的银光。
他的眼泪流干了。
嗓子喊哑了。
但他还是跪著。
跪著送老倔叔。
送这个倔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也倔进去的老头。
身后,一千多人陆续跪下。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所有人都跪下了。
跪在那道光芒前。
跪在那个以身点光的老人面前。
没有人说话。
只有水声。
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哽咽。
很久很久。
久到那道光柱稳定下来。
久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久到陈二狗的膝盖跪麻了,腿失去了知觉。
苏临走到他身边。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道光芒。
望著那道光柱。
望著那团永远失去了老倔叔的银光。
他忽然想起老倔叔说过的话。
那天晚上,在开阳峰顶的篝火边,老倔叔坐在他旁边,喝著粥。
“苏公子,”老倔叔问,“俺这把老骨头,还能干点啥?”
苏临说:“您已经干了很多了。”
老倔叔摇头。
“不够。”他说,“俺想干点大的。”
“像大壮那样。”
“把自己点进去。”
“让后人记住俺。”
苏临当时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这个老人。
看著他满脸的皱纹,看著他浑浊却明亮的眼睛,看著他佝僂却依然挺直的背。
他没想到,老倔叔真的做到了。
把自己点进去。
让后人记住。
苏临跪了下来。
他跪在桥墩上。
跪在那道光柱前。
跪在那个以身点光的老人面前。
“张老倔,”他轻声说,“弟子记住您了。”
光柱轻轻颤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告別。
如这个倔了一辈子的老人,终於等到有人记住他名字的这一刻——
最亮的光。
夜很深了。
峡谷两岸燃起了篝火。
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更沉重。
因为少了一个人。
少了那个总是闷头干活、话不多说、一干就是一天的张老倔。
陈二狗坐在火堆边。
他端著碗,碗里是粥。
粥是热的。
加了归宗草的嫩芽,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灵髓。
但他喝不下去。
他只是端著那碗粥,望著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望著那团越来越亮的银光。
“老倔叔,”他说,“粥好了。”
“您最爱喝的粥。”
“加了归宗草的嫩芽,还有灵髓。”
“可香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河水奔流的声音。
哗哗哗,哗哗哗。
陈二狗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低下头。
把那碗粥,轻轻倒进河里。
“老倔叔,”他说,“您喝吧。”
粥顺著河水,流向远方。
流向那道光柱的方向。
流向那个老人沉下去的地方。
陈二狗跪在河边,望著那碗粥消失在黑暗中。
他没有说话。
只是跪著。
跪了很久很久。
苏临坐在不远处的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没有睡著。
她望著那道光芒,望著那些跪著的人,望著陈二狗把那碗粥倒进河里的背影。
她的眼眶有些发烫。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將苏临的手握得更紧。
苏临低头看著她。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將她的眉眼染成温暖的顏色。
“睡不著?”他问。
白清秋摇头。
“不想睡。”她说。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紧。
远处,那道光柱还在亮著。
二十二座峰,也还在亮著。
如星辰。
如灯塔。
如这三万七千年,每一个以身点光的人——
用命点亮的归途。
张老倔沉在河底。
他的身体,已经化作光点。
一点一点,融入那道银色的光芒。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那道光,亮了。
后人会记住他。
后人会走完他没有走完的路。
后人会把这座宗门,重新建起来。
他笑著闭上了眼。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著归途上的人。
如照亮前行的路。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以身点光的人——
终於化作光的一部分时,眼中的光。
远处,第四处枢纽还在沉睡。
等著被唤醒。
等著第十二道光。
等著这些重建家园的人,亲手將它点亮。
还会有更多的人,像张老倔一样,把自己点进去。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那道光的尽头——
是家。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